中共辽宁省委党史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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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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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历任奉军团

 

长、旅长、师长、军长、军团长,后擢升东北政务委员会主席,东北军统帅,中华民国陆海

 

空军副司令兼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等职,是著名的爱国将领。19361212日发动了震惊中

 

外的西安事变,促成了国内和平和国共合作,在日本侵占东北四省、威逼华北的形势下,迎

 

来了全国抗日的局面。

HS(3〗〖JZ〗〖HT4H〗一、 从军阀大公子向青年爱国者的转化〖HS)〗〖HT

〓〓张学良生于190163(清光绪二十七年四月十七日)

ZW(192864(农历四月十七日)张作霖在沈阳皇姑屯被炸身亡,张学良的生日按农

 

历计算与其父张作霖的忌日偶合,为同一天。此后张学良的生日改为公历531日、61

 

63日不定期举行,所以张学良说“我现在的生日是假的”。

ZW)〗。祖籍山西省洪洞县,李姓;后迁居河北省大城县,改姓张氏;原籍辽宁省海城县

 

人。生逢战乱,母亲赵氏在从八角台(今台安县境内)逃难中将他生在大车上,养育于广宁县

 

桑林子镇詹家窝棚(今台安县九间乡鄂家村詹家窝棚屯)亲属赵明德家

ZW(〗关于张学良的家乡,按其父张作霖出生地为奉天(今辽宁)省海城县驾掌寺村;197

 

5年该村改属大洼县。而张学良的出生地属广宁(今属台安)县。因此,海城、大洼、台安

 

都是张学良的家乡。〖ZW)〗。3岁移居新民镇杏核胡同,11岁丧母。乳名双喜,后改名小六

 

子〖ZW(〗 张学良是张作霖继有了女儿张冠英后的第一个男孩,出生时又正值张作霖在同土

 

匪的作战中取得胜利,故给他取乳名“双喜”。双喜小时身体不好,怕不好养活,其父母到

 

庙上许愿,并按照庙上的规矩让双喜“跳墙”(实际是个桌子),意即身体坏的双喜留给庙

 

上“出家”了,跳过墙的是获得新生的双喜,要改成新的乳名,其新名即是在大街上第一次

 

听到别的大人叫自己孩子的名字。恰好有人呼唤自己的孩子“小六子”,由此双喜改称“小

 

六子”。〖ZW)〗。字汉卿,别号毅庵,化名李毅,笔名曾显华。

张学良为张作霖之长子。其父张作霖当过木匠、货郎,卖过包子,学过兽医,虽曾一度落

 

草为匪,但长期以兽医为业,中日甲午战争中参加清军,升为哨长。1901年张学良降生时,

 

张作霖为民间地方武装“保险队”团练长。1902年在新民府受抚,成为清政府地方武装,历

 

任游击马队管带、奉天巡防营前路统领。参加征剿分裂祖国的蒙匪陶克陶胡、牙仟、白音大

 

赉,作战有功。张学良的童年生活在农村环境里,且社会动荡不安,家庭不富裕,过新年时

 

还得借件新衣裳穿,以装点门面。

张学良有兄弟8人,他的7个弟弟依次是学铭、学曾、学思、学森、学浚、学英、学铨;有

 

姊妹6人,依次是冠英、怀英、怀瞳、怀卿、怀曦、怀敏。其中冠英、学良、学铭为赵氏所

 

生,余均为同父异母所生。张学良的原配夫人于凤至,1916年与其结婚。1928年在天津与赵

 

一荻

 

相识,后在沈阳同居,1964年与于凤至离婚后,与赵一荻在台北正式结婚。张学良与于凤至

 

生有女儿闾瑛,儿子闾洵、闾〖HT56〗王〖KG-*2〗于[HT]、闾琪。与赵一荻生有一子闾

 

琳。闾琳夫人陈英,生有二子居信、居仰。

少年时代的张学良,没有进过正规学校。6岁时父张作霖特聘台安秀才崔名耀至新民府,

 

任家庭塾师,为其开蒙。1912年,随父进入奉天(今沈阳)省城,在家设专馆,13岁、14岁从

 

师金梁学文,聘海城老儒杨景镇和国立沈阳高等师范学校国文教授白永贞任教。1915年,

 

从师徐启东学英语,从师陈英学法语。1916年,又结识奉天基督教青年会总干事普赖德,亦

 

 

亦友。所有这些为张学良奠定了文学、历史、书法、外语及外域知识的坚实基础。张学良少

 

年时代虽然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但博闻强记,聪明过人,接受教育很快。他所受教育及影响

 

是中国传统的儒、释、道思想和西方的基督教思想、近代资产阶级民族民主革命思想。其中

 

受西方师友较之中国师友的影响更深,加之眼见身受强邻日俄两个军事封建帝国主义对中国

 

东北的侵略,促成了张学良反帝爱国思想的萌发。

1912年,张作霖任陆军第二十七师中将师长,已由清朝地方部队的下级军官变为中华民国

 

北洋政

 

府正规军的高级将领了。 1916年,任奉天督军兼省长,1918年,任东三省巡阅使,掌握东

 

北地

 

区的军政大权,是为奉系军阀的发轫和形成时期。随着张作霖的发迹,家世显赫起来,张学

 

良变成了军阀大公子〖ZW(〗时人称之为两大公子(孙中山之子孙科、张作霖之子张学良)

 

或四大公子(外加段祺瑞之子段鸿烈、卢永祥之子卢小嘉),或五大公子(外加张謇之子张效

 

)

ZW)〗。1915年,在奉天张学良参加反对袁世凯与日本签订的卖国二十一条运动。这是张

 

学良从

 

事反帝爱国事业的起点。张学良说:“及民国四年,日本提出‘二十一条’,颇受刺激,因

 

是彼时即欲立志为国家做事。”

ZW(〗天津《大公报》,19261121日。〖ZW)〗爱国储蓄运动是反对‘二十一条’运动

 

的组

 

成部分。张学良先是于 1915年参加奉天救国储金会,并经手募集了一批股款,以其范围狭

 

小而停止。复于1917年与友人共同发起奉天储蓄接济会。 1918220日正式成立,更名为

 

奉天储蓄总会,任名誉会长。该会宗旨为接济贫民,贷款给商民,发展地方经济,挽回利权

 

,免受帝国主义高利贷剥削〖ZW(〗 张学良:《致邹子方函》及附件,兴城县公署档,辽宁

 

省档案馆藏。〖ZW)〗。1916年,张学良还走上街头,参加赈济河北水灾灾民的义卖。身为

 

军阀大公子的张学良为救灾民而奔波。“他身着紫衣玄裳,在会场往来穿梭般活跃,手拿大

 

把物品,逢人劝购,高呼‘密斯特’,卖得最多”

ZW(〗王益知:《张学良外纪》,

 

南粤出版社,第1314页〖ZW)〗。张学良人生征途是从实业救国起步,财经生涯开端的

 

,并且一开始就带有民族资本和民族资产阶级色彩。

张学良到奉天后,1915年参加摩登俱乐部,他是唯一的中国人,余均为外国人,1916年,他

 

又参加奉天基督教青年会,任会董。从此他开始了与西方人的交往。他多次谈到青年会在他

 

成长中的意义说:“本人幼年读书,与社会接触,其后到社会上服务,颇得青年会之助力。

 

”同年11月,年仅16岁的张学良在基督教青年会听了时任南开学校校长张伯苓先生来奉天

 

的讲演,竟使他终生难忘,给张学良的思想打下了极深的烙印,并称张伯苓是他的老师。他

 

常常忆起这段往事。1930年,他在南开大学讲演中回忆说:“予幼年时对国家异常悲观,以

 

 

中国将从此任列强之宰割,无复望矣。及十四年前于辽宁青年会,聆听贵校长张伯苓先生《

 

中国之希望》之讲演有‘中国之希望不在任何党派,亦不在任何官吏,而在每一个中国人之

 

发愤图强,努力救国’。予闻此大悟悲观之非当,乃立誓本个人之良心,尽个人之能力,努

 

 

以救中国。”〖ZW(〗天津《大公报》,19301211日。〖ZW)〗张学良从此坚定地树立起

 

了“立誓救中国”的人生观,即旨在反对帝国主义列强侵略中国的爱国主义人生观。

张学良十五六岁步入社会,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转折点。他从思想到行动,开始由军阀大公

 

子,向青年爱国者转化着。这个转化不仅在政治上对反帝爱国事业,一扫悲观心态,而且在

 

个人生活上也抛弃了嫖赌的放荡行为。1991511日他在接受《美国之音》访谈时,对青

 

少年时代作了如下的追述:〖BF

“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自我表白,既然你问我,可以说我是一个爱国狂。年轻时人家说我

 

是一个花花公子,我放弃花花公子出来做事就是决心对国家有所贡献。我起来完全仗着我的

 

父亲的环境和权势,我想到人家走两步,我走一步就到了,我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为国家

 

做点事,这是我的决心。从事内战我心里不舒服,因为我看到敌对方面也不是真正的敌人,

 

只是政见不同或是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我们本来当面的敌人是日本,我从来就恨日本军阀

 

,日本军阀的狂妄、侵略,我是中国人,我受不了。”〖BFQ

ZW(〗郭冠英:《张学良在台湾》,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3年版,第20页、第3233

 

。〖BF〗〖ZW)〗张学良对来自外界的好评,他只接受“爱国者”的赞誉,他多次自我剖白

 

青年时代是一个“爱国狂”。

张学良1921 年秋赴日本观秋操。访日期间虽然受到日本官方的优待,但对日本的印象非常

 

不好。因为日本总想以势压人,向他炫耀武力,张学良不但没有害怕,反倒引起反感。他是

 

一个具有反抗性的人。归国途中,陪同前往的张作霖的日本顾问本庄繁问张学良:“中国留

 

学生差不多都是留英的亲英,留美的亲美,为什么留日的反来反日最力呢?”张学良回答说

 

:“就因为日本人不拿中国当国家看,不拿中国人当人看!”〖ZW(〗西安《解放日报》,1

 

937110日。〖ZW)〗张学良从此领悟到一条真理:日本人这种民族优越感,实为中日问

 

题不能和平解决的原因之一。访日归来他建议奉军应实行军事现代化,为其父张作霖所采纳

 

。

1923年全国各地爆发了取消“二十一条”收回旅大的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

爱国运动〖ZW(

BF1898327日,沙俄政府胁迫清政府签订《旅大租地条约》,强租旅大25

 

年。1905年沙俄在日俄战争中失败后,竟将旅大的租借权转给日本。按照原条约,到1923

 

326日租借期满,应将旅大归还中国,但日本借强加给中国的“二十一条”,拒不交还

 

BFQ〗,引起中国人民的强烈反对。在192332日由北京青年学生先行开展的要求废除

 

“二十一条”,

 

收回旅大的游行中,遭到军警镇压酿成惨案。其后,在全国各地尤其是东北地区掀起了以收

 

回旅大为主要内容的声势浩大的反帝爱国热潮。〖ZW)〗。张学良同

 

情学生运动,对北京学生和市民“打倒军阀”、“收回旅大”运动,在道义上和物资上给予

 

公开支持。他拿出自己的工薪100元捐给“三二”惨案受伤学生做医药费,还写了一封慰

 

问信登在报上。信中说:“各国军警对于学生们的示威运动,只有在旁维持秩序,没有听说

 

军警和学生冲突的。军警不尽保卫人民除暴安良抵御国家外患的责任,但向手无寸铁的学生

 

们施加威力,这真是很可痛心的事。”“青年学生们能手无寸铁地奋斗,是我最敬佩最同情

 

的,没有这种奋斗的精神,不能保持中华民国在世界上应占有的地位,不能使国民得永久安

 

宁。”“我曾经因此告诫我的部属,希望他们以后不致效尤。”〖ZW(

《盛京时报》,1923318日。〖ZW)〗这封信把拥护学生反帝反军阀爱国爱民的思想表达

 

得颇为明白透彻。

1925年爆发了全国范围内反对英日帝国主义的五卅运动。时任军长的张学良对待英日

 

BF〗帝国主义军警枪杀中国工人和学生的五卅惨案,如同对待“三二”惨案一样,捐助自

 

 

的工薪2000元,抚恤上海死伤的学生,并发出致全国学生会慰问电。610日,奉命率奉军

 

军士教导队赴上海,任务是调查五卅惨案真相,派兵保护中国居民,维持秩序,校阅军队。

 

同日,亲往上海各医院慰问受伤工人、学生21人,赠每人医药费50元。同时允许参加五

 

卅运动的学生代表赴奉军中讲演,以亲见亲闻激发军人爱国之心。更值得称颂的是他在上

 

海接见华侨学生会代表时说:“至带兵一事,因在津闻沪案发生后,外人尚纷纷征调海军陆

 

战队登岸,保护治安。既在我国领土,鄙人亦不得不带兵来沪,保护华人生命财产。”〖BF

 

Q

ZW(〗《晨报》,1925616日。〖ZW)

可见,张学良在英、日等帝国主义武装干涉中国革命面前,表现了一个爱国爱民军

 

人的英雄气概,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

随着北伐战争的胜利进军,英、美、日帝国主义加紧了对中国革命的干涉。英帝国

 

主义制

 

造了192713日的汉口惨案,16日的九江惨案,合称“汉浔惨案”。326日又发生了

 

英、美炮轰南京事件。在帝国主义武装干涉中国革命面前,张学良于1927112日就汉浔

 

事件公开发表谈话,主张“凡属中国人,不分南北”,一致反对英帝国主义

ZW(〗天津《大公报》1927113日。〖ZW)〗。45日就南京事件致电蒋介石等南军将

 

 

,再次表示,我国内变属阋墙之争,胜败得失,皆一家之事,因此主张“同是国人,一致对

 

外”〖ZW(〗天津《大公报》192748日。〖ZW)〗。192853日,日军出兵山东,制造

 

了屠杀中国军民的“济南惨案”。张学良于59日、10日、11日三日内鉴于南京事件和济南

 

事件的教训,反复表示“南北一家,息争救国”的强烈愿望。及至1931年九一八事变前的

 

日子里,

已明确提出“对外打倒帝国主义”〖HT6”〗①〖HT〗的政治主张。

HS(3〗〖JZ〗〖HT4H〗二、力主东北易帜,实现和平统一〖HS)〗〖HT

〓〓张学良原本志愿学医,可是奉父命于19195月进入东三省陆军讲武堂第一期炮兵科学

 

习,结识了战术教官郭松龄,亦师亦友,情谊甚笃,扎下了军事学的根基,且成绩名列前茅

 

,从

 

此开始了戎马生涯,跻身于奉系军阀行列,出任高级军事指挥官。张学良幽默地说:“我本

 

来想学医救人,没学成,却学军,反而学会了杀人。”依靠父荫和父执张作相的提拔,主要

 

是自身的努力,191912月任奉天陆军第三混成旅步兵第二团团长。19206月升任该旅旅

 

 

,亦称东三省巡阅使署卫队旅长。同年11月授陆军少将衔,成了年仅20岁的“青年将军”

。时人誉之为“北方之曙光”、“北方之子”;然军中亦有尊为“少帅”者,不料张本人“

 

耻为少帅”〖HT6”〗②〖HT〗,以示父子不同。从1920年至1931年的12年间,他参

 

加过11次战争,其10次是内战:吉林剿匪战

争,两次直奉战争,平定郭松龄反奉战争,对抗北伐军的南口、河南、涿州三次战役,蒋桂

 

阎冯对奉军之战,武装调停中原大战,讨伐石友三战争等。但是从他参加军阀混战、参加内

 

战之时

 

起,就开始萌生了反对当军阀,反对军阀割据,反对军阀混战,反对军阀扰民害民,反对

 

CD24mm〗

HT6SS〗〓[KG*4/5]①〓天津《大公报》,1931424日。

HT6SS〗〓[KG*4/5]②〓《北洋画报》第103期,1927713日。〖HT〗〖LM

内战,

力主对帝国主义进行反侵略战争,力主和平统一祖国,力主和平建设祖国的思想。

当然,张学良早期参加内战参加军阀混战是奉父命的违心之

 

举,兼之他参政并未主政,因此,

 

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但我们可以根据确凿的史实,说明张学良在

 

10余次内战或军阀混战中,每一次都曾为和平统一祖国而尽心竭力。

他自己讲,“从19岁开始就玩谈谈和和的政治游戏”

ZW(〗《团结报》,1991102日。〖ZW)〗。这是指1920年冬他指挥吉林剿匪战争,一

 

反“阚(朝玺)大刀”政策,改用“剿抚并重”政策说的

ZW(〗郭冠英:《张学良在台湾》,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3年版,第163页。〖ZW)〗。

 

曾剿灭袭破在珲春杀死日本副领事惹起外交问题的大股土匪“占中华”等2000余人;收抚江

 

东一股土匪1000余人,改编为山林警备队,由张学良兼代总队长。这是张学良实地参加战争

 

的开始,也是和战并用的序幕。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时,张学良出任镇威军东路军第三梯队司令兼奉天陆军第三旅旅长。

 

当奉

 

败直胜大局初定之时,张学良、郭松龄率领的奉军三、八旅,在68日至13日的山海关之战

 

 

打退了直军追击,守住了山海关大门,显示了张学良的军事指挥才能。但转败为胜的张学良

 

却认为这种内战是毫无意义的,他下决心要使内战停下来,使那些无知的士兵参加建设工作

 

。为此,他曾拜访奉天基督教青年会总干事、美国人普赖德,恳求他去山海关前线调停直奉

 

战争,促成直奉和谈。张学良也来到秦皇岛前线出任奉军和谈代表。在英

 

国医生、奉天医科大

 

学讲师兼盛京施医院院长杨古·德康脱尔和美国传教士、奉天基督教青年会总干事和平主义

 

者普赖德为居间人的停战建议下,18日直军全权代表王承斌、郭寿莘,奉军全权代表孙烈臣

 

、张学良在

秦皇岛海面英国克尔留号军舰上签订停战条约,以山海关为两军界限,19日奉军撤出关外,

 

直军一部驻防山海关外,大部撤回原防〖ZW(〗《传记文学》,第62期,第5页。〖ZW)〗。

 

秦皇岛谈判的成功,在张学良反对军阀混战,和平统一祖国的征程上,可算是首开纪录。

 

19

 

249月,爆发了第二次直奉战争。张学良任镇威军第三军军长兼第二十七师师长指挥作战

 

。战前和

 

其他军长张宗昌、李景林、郭松龄歃血为盟,相约不要地盘,只掌军权〖ZW(〗郭冠英:《

 

张学良在台湾》,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3年版,第6页。〖ZW)〗。 但到第二次直奉战争

 

胜利后,杨宇霆做了江苏督办,李景林为直隶督军,张宗昌为山东督办,姜登选为安徽督办

 

,不占地盘的誓约他们并未遵守。唯郭松龄未争地盘,但功高不赏,对张学良亦有烦言。

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张学良在九门口、石门寨之战,再次显示了高超的军事指挥才能,使奉

 

胜直败。第二次直奉战后,奉军达到了鼎盛时期,占据奉、吉、黑、热、直、豫、鲁、苏、

 

9省,成了北洋军阀直系、皖系、奉系三大派系中的最大一派。192412月,张作霖通过

 

与时任中华民国临时执政的皖系段祺瑞的合作,部分地控制了中华民国北洋政府的北京中央

 

政权。奉军人数也由17万上升至35万人之众。然而恰在奉军以胜利之师声威大震之时,张学

 

良反对军阀、反对军阀混战、力谋和平统一祖国的思想,非但没有改变而且日渐浓烈。1924

 

12月初,他对北京大学师生们说:“中国人向痛诟军阀黩武,学良亦军阀一,且自承认为

 

坏军阀,然私意实酷爱和平。去岁奉直之战实不得已,至今念及,尸横遍野,犹有余痛。此

 

时并非怯于对外,实际上实不得不慎重考虑。学良军人,苟利于国,万死不辞。”他公开表

 

示自己“决不愿为军阀”

ZW(〗《晨报》,1924122日。〖ZW)〗。

在第二次奉直战争中还实行了第一次国奉合作,也叫做“孙(中山)、段(祺瑞)、张(作

 

霖)反曹(锟)吴(佩孚)”三角联盟,张学良与孙中山结下了世谊。国奉合作期间双方信

 

使

 

往返频繁,书信传递多次,有过对孙中山财政、军事援助,孙中山和张作霖在天津直接会过

 

面。这期间,张学良不仅襄助父亲联系国奉合作事宜,接待使者,意义更为重大的是他与乃

 

父张作霖政见不一致,对国事有其独立见解,与孙中山有直接书信联系。1922年秋,韩麟春

 

去广州见孙中山捎去张学良手书一封,现在虽然还没找到原件,但从1922922日孙中山

 

复信中可略知一二。复信中说,关于反曹吴国奉双方在军事上的战略配合问题:孙中山国民

 

党在南方先出兵与曹吴对峙,时机成熟,奉军再出兵关内,直捣北京曹吴老巢,一举推翻

 

曹吴统治,即孙中山复信中所夸奖的张学良“所论奉省持静观态度,以俟时机实为特识”。

 

孙中山说了南北夹击方案之后又说:“正与高明之见,不谋而合,望力持定见,他日运筹决

 

胜,可为预期也。”孙中山的复信还对“东三省整军经武,养锐待发”的做法表达了欣慰

 

之情

ZW(〗孙中山为汪兆铭就商讨伐曹吴复张学良函,《国父全集》第三册,第815页。〖ZW

 

)〗。1923年,孙中山派叶恭绰使奉,张学良因公外出未能相遇,遂于次年一月复函

 

一札。这封信讲了

[KG(0.16mm]两个重要问题 。一是表达了张学良对孙中山的崇敬之情:“孙中山为

 

当代人豪,

 

世所共仰。”二是披露了张作霖拟“退让权利”,服从孙中山,以实现国奉合作。信中说:

 

“家君钦服之余,辄有景行行止之叹,权利已早拟退让矣,宁能言此而相争也!合作精神,

 

愿各推诚作去,则大局幸甚!”[KG)]

ZW(〗张学良为来奉未遇复叶恭绰函,192418日,《张学良进关秘录》,第338页。〖

 

ZW)〗这是奉系军阀张作霖第一次让权,希望实现国奉合作。张作霖是国奉合作的倡导者,

 

张学良是国奉合作的襄助者。所以张学良说:早于1923年,即与孙中山为首的国民党决定

 

了东北易帜

ZW(〗张学良与日记者团谈话,《新民晚报》,192926日。〖ZW)〗。孙中山北上,于

 

19

 

2412月4日到天津,31日到北京。此间张学良于平津两地晋谒孙中山,亲聆教诲,受益良

 

深。他在武汉时期的两次讲演中回忆说:“十多年前,本人曾在天津张园,晋谒总理,对于

 

当时的国势和未来的展望,告诫殊殷,使我感觉到总理对于时事的认识,极为透彻。”〖ZW

 

(〗《在总理逝世十周年纪念会上的报告》(1935312),《张学良文集》下卷,

香港同泽出版社1996年版,第296页。〖ZW)

又说:“我记得当年在北京时,曾晋谒总理一次。见面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寒暄,他只问我

 

两句话:‘日本在东北的一切设施如何?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意见?’当时使我很感动。”

 

ZW(〗《总理诞辰纪念会讲演词》(19341112日),《张学良文集》下卷,

 

香港同泽出版社1996年版,第265页。〖ZW)

孙中山为张学良手书“天下为公”横幅赠之,且称“汉卿世兄”,以示

世谊[ZW(]《北洋画报》,1926915日。〖ZW)〗。

19254月,张学良升任陆军中将,5月出任东三省陆军训练处副监,9月任镇威军京榆驻

 

军司令兼东北陆军第四师师长,10月任镇威军第三军团军团长,11月任讨逆军前敌总指挥兼

 

中央军司令,12月任镇威军第三方面军团军团长,19263月任镇威军第三方面集团军司令

 

19267月,在广州国民政府“打倒列强除军阀”的号召下,国民革命军总

 

正式出师北伐。北伐的主要对象是北洋军阀的三大派:直

 

系吴佩孚、皖系孙传芳、奉系张作霖。张、吴、孙在“一致讨赤”口号下对抗北伐军。

 

国共合作的北伐所向无敌,攻入长沙,占领武汉,广州国民政

 

府迁都武汉。

早在192410月,原直系军阀之一部冯玉祥赞同国民革命,举行北京政变,脱离直军

 

,将所部改为国民军。19259月开始进攻宁陕,与北伐军南北呼应。192511月,奉军中

 

之一部郭

 

松龄,与冯玉祥合作,改称东北国民军,于滦州倒戈反奉。[JP]

192512月,东北国民军郭松龄反奉战争初期起,张学良在《复郭松龄函》中提出停止军事

 

政治和解的方针[ZW(]《申报》,1925127日。〖ZW)〗。

战胜郭松龄之后,张学良看到的是内战给人民带来的疾苦。19268月,南口战役对冯玉祥

 

国民军获胜之后,张学良看到的仍是内战给人民带来的疾苦,因此他反对为内战获胜的南口

 

战役开大会庆功祝捷,他认为“同根相煎,胜亦何足言功”

ZW(〗《晨报》,1926[KG(0.1mm

 

]822日。同根相煎源于《三国·魏·曹植·七步诗》:“煮豆持作羹,

[HT6,7SS][KG-*2]鹿[HT6SS]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然,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比喻兄弟争斗,泛指斗争。[KG)]ZW)〗,

并于1926917日第一次正式提出“早息内争,共御外侮 ”和平统一祖

 

国的完整政治主张[ZW(]

 

张学良:《与国闻社记者谈时局》,天津《大公报》1926919日。“早息内争,共御

 

外侮”,又叫“息内争,御外侮”简称“息争御外”,意即早日把军阀混战或“剿共”内

 

战停息下来,共同抵御外来侵略。源于《诗经·小雅·常棣》:“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

 

”“阋于墙”指内争,“务”通侮。〖ZW)〗。

奉系军阀张作霖在对抗北伐战争过程中,于192611月联合北洋军阀各派,出任“安国军

 

”总司令,又于19276月就任“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成立了安国军政府,张作霖已

 

成为中华民国北洋政府末代元首。1927412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介石在上海发动了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418日,在南京成立了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以代替北京的中华

 

民国北洋政府,并同武汉的革命的中华民国国民政府相对抗。其后武汉政府发动了“七一

 

五”反革命政变,以“宁汉合流”、“国共分裂”而告终结。

19272月,张学良任安国军第三方面军军团长,6月任安国军陆军第三方面军团军团长,授

 

陆军上将衔。28日,张学良奉父命出师河南对抗武汉的革命国民政府

北伐军。于是出现了奉军对抗北伐军的河南战役。河南战役中,张学良于

322日在对抗北伐军的前

 

线,违背父意,与副军团长韩麟春联名公开发表《对时局通电》,继续主张“息争御外”[Z

 

W(]天津《大公报》,1927313日。〖ZW)〗。

在行动上,在出师河南途中,实行社会经济改革,蠲除虐政,豁免苛征;弃郑州,撤兵河北

 

,不烧粮库,不炸火药库,不炸黄河大铁桥;亲赴彰德,与时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蒋介石

 

代表何成浚谈判,以示第二次国奉合作的诚意。可惜,这次“首倡弭兵,事与愿违,有志未

 

遂”〖ZW(〗天津《大公报》,192874日。〖ZW)〗。但张学良却成了北伐战争中北洋军

 

阀方面第一个反对内战主张和平统一祖国的反帝爱国将领,并为即将到来的东北易帜做了前

 

期准备。

河南战役,张学良不仅继续倡导和实行“息内争御外侮”的政治主张,而且在思想上完成

 

了反军阀反内战求和平求建设的人生观的第二次转变。他说:“予以前服从先严命令,数次

 

打仗皆受兵灾之影响。而东三省为兵所耗,不下万万,若以办理建设事宜,岂可限量。奉军

 

三次入关,最盛时曾达及江南,然而效果何在?予纵观古今,未见可以全用兵力谋建设者。

 

[ZW(]《新民晚报》,19281227日。〖ZW)〗他又说:“余以为中国目前所最需要者莫

 

过于和平。余于19岁时即参加战争,历年来对于战争不论其为战胜或失败,均感觉万分痛苦

 

。余曾因战事至马牧集(今河南虞城),下车后,至附近加以视察,该地人民多躺卧地上,面

 

黄肌瘦,呻吟憔悴,痛苦不堪言状。姑询之,则均谓家中壮丁均被拉夫,田产房舍又被军队

 

占领,于是余之内心即感觉万分痛苦。盖人民之所以流离失所者,全因军人之压迫,而军人

 

之所以压迫人民者,又因战事之发生,故内战为罪恶之母。于是余之人生观即从此改变。且

 

作战不择手段,不论方法,只以争得最后胜利为目的,故作战时只知破坏,专事残杀,受害

 

者人民而已。在作战时之将士莫不以抛头颅溅热血为无上光荣,殊不知男儿不协力对外,为

 

国牺牲,徒事内讧,实为极大耻辱。其实内争之肇始,并非全体将士之意旨,不

 

过一二军阀为争夺地盘而已。”

ZW(〗天津《大公报》1931522日。〖ZW)〗张学良这两次谈话,可以说是对自己8年戎

 

马生涯和奉系军阀三次入关逐鹿中原,以及民国近20年来中国内战的总清算。在爱国爱民的

 

基点上,他已把痛恶军阀、 痛恶军阀割据, 痛恶军阀混战,实现和平统一祖国,从事和平

 

建设祖国,定为自己的人生观,且认定虽牺牲生命,亦必完成此项志愿。他说:“我始终不

 

变的志愿是维持和平,促进统一,向生产建设之路迈进!”〖ZW(〗《国闻周报》第11

 

,第4期。〖ZW)〗他的这个心迹还向自己的亲人表白过。他致

 

书给正在日本学习的胞弟张学铭,倾述“每一念是同种,自相残杀,心中又怏怏然,如有对

 

外征战,则兄马革裹尸,死无恨也”

ZW(〗《北洋画报》第94期。〖ZW)〗。张学良特意从河南前线跑回北京,垂泪规劝他父

 

亲停止内战,他说:“ 这是干什么,有什么意思?老百姓受这么大的苦,都是我们这个内战

 

搞出来的。”

ZW(〗《日本昭和史的最后见证人张学良》,辽宁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21页。〖ZW)

 

〗终于迫使张作霖发出“五·九”息战通电,撤军回东北。

1928410日,隶属于南京中华民国国民政府的国民党新军阀蒋、桂、阎、冯四派发起对

 

北洋军阀奉军一场新的军阀混战。即所谓“第二次北伐”。张作霖派人赴南京游说,希望停

 

战言和,准许他“同参政事”,一致对外〖ZW(〗张友鸾:《张作霖向南京政府求和失败记

 

》,《沈阳文史资料》,第293页。〖ZW)〗,这是奉系军阀张作霖第二次让权,是又一次“

 

国奉合作”的新尝试,但被南京所拒,遂决定退兵回关外。64日,张作霖不幸于日本帝国

 

主义制造

 

的皇姑屯事件中被炸身亡,结束了奉系军阀和张作霖的旧时代。从此,张学良“家仇国难,

 

丛集一身”〖ZW(〗西安《解放日报》,19361215日。〖ZW)〗。张学良于73日出任东

 

 

省保安总司令兼奉天省保安司令。719日,任东北临时保安委员会委员长(后改会长)。在

 

 

执张作相等的拥戴下,“子承父业”,继掌东北军政大权,演变成张学良和东北军的新时代

 

东北易帜是从1928530日至1229日的7个月中,张学良经过与蒋介石和阎锡山的代表谈

 

判,分北京、津沽同时易帜,热河易帜,滦东易帜,奉天、吉林、黑龙江东三省同时易帜共

 

四个步骤,在奉军统辖的全部地区完成了易帜。1229日,东北三省奉吉黑易帜同时,张学

 

良等6人联衔正式发表易帜通电,声明:“于即日起宣布:遵守三民主义,服从国民政府,

 

改易旗帜。”是日,奉吉黑三省公署及机关、学校、商店均悬挂青天白日旗。至此终于

以和平方式和对等条件,让出了中华民国北洋政府北

京中央政权和关内东北军根据地河北省以及东北四省老家,张学良放弃了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东北四省易帜的同一天,1229日,南京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任命张学良为东北政务委员会

 

主任委员、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同时任命其他东北四省奉吉黑热以及东省特别行政区主要

 

长官。29日上午,张学良率领四省一区主要长官,在奉天省政府大礼堂举行易帜典礼,

 

并宣誓就职。在东北易帜过程中,一方面得到了东北人民的热烈支持,另一方面却遭到了

 

日本帝国主义对中

 

国内政的粗暴干涉。张学良在192879日与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和日本驻华公使林

 

权助的会谈中答称:“盖余为中国人,所以愿与国民政府妥协者,盖欲完成中国统一,实行

 

分治合作,以实现东三省经济和平政策故也。” “余因顾邦交,以个人资格对于日本政府

 

警告加以考虑,倘若以国际关系言之,余想日本政府亦不甘冒干涉内政之不韪,并且日本政

 

府机关以种种恐惧反对实现易帜之事实,余颇不可解。”“余之决心以东三省人民为转移,

 

余不能拂逆三省人民之心理而有所作为也。”

ZW(〗《国闻周报》第13卷,第30期。〖ZW)〗张学良在日本侵略者面前充分表现了大

 

义凛然的民族气节、皈依人民的一片丹心和对答如流的雄辩才能。

所谓东北易帜,即更换国旗,降下中华民国北洋政府的红黄蓝白黑五色国旗,升起中华民

 

国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东北易帜标志着统治中国16年的北京中华民国北洋政府

 

的最后结束,南京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在全国的统一,奉系军阀演变为东北军,东北军的正式

 

诞生。东北易帜虽然以反共相号召,促成的是中华民国国民政府的全国统一,东北军成为国

 

民党新军阀中的最大的地方实力派,增强了国民党“剿共”力量。但这是历史的支流。历史

 

的主流是东北易帜至少有四大功绩:一是制止了国民党新军阀对北洋军阀最后一支奉系军阀

 

的一场新的军阀混战;二是避免和延缓了日本帝国主义的新的对华武装干涉,使汉浔惨案、

 

南京事件 、济南惨案、皇姑屯事件未能立即重演;三是为东北军由军阀军队逐渐演变为抗日

 

的革命的军队奠定了基础;四更重要的是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年来第一次和平统一祖

 

国的壮举。东北易帜是中国时局发展中的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政治事件,是张学良对中国现

 

代社会发展的一大贡献。

奉军在北洋军阀各派混战中,是一支拥兵自重、抢夺地盘、割据东北、逐鹿中原的军阀军队

 

。所以张学良说,奉军在1928年易帜以前“纯粹是一种封建势力”,即使易帜以后的东北军

 

,也需要“改正封建意识,提高政治意识,彻底造成划时代的为国为民之政治集团”。〖ZW

 

(〗王卓然:《张学良到底是个怎样人》,《王卓然史料集》,辽宁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

 

162页。〖ZW)〗因

此要想实现中国和平统一,制止军阀混战,就要变军阀武力为“息内争御外侮”的“民众的

 

武力”和“国家的武力”。而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刷新东北军的内部”〖ZW(〗王卓然

 

:《张学良到底是个怎样人》,《王卓然史料集》,辽宁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62页。

 

ZW)〗。而刷新东北军的第一步在于消除东北军内部穷兵黩武,勾结外敌,破坏和平统

 

一,准备军事政变的隐患,以免祸生肘腋。

东北军内部这种恶势力有三股。其中第一股就是盘踞热河的奉系军阀汤玉麟。19287

 

热河易帜期间,仅解决了热河特别行政区改为行省,使东北行政区划成为东四省:辽、吉、

 

黑、热,壮大了东北地区抗日力量。但热河省在张作霖把兄弟汤玉麟统治下,军阀本性不改

 

,几次欲除之而未果,致酿成热河失守大祸,且累及张学良自身下野出洋。

第二股恶势力就是张宗昌、褚玉璞所部直鲁联军。也是张作霖的老班底,其军阀本性,更

 

难改造,所以张学良认为张、褚二人必须解除兵权,直鲁联军残部必须解除武装。19289

 

6日至923日,由奉军和白崇禧军联合将该军全部缴械遣散,张宗昌逃往日本租借地大连

 

,褚玉璞降奉,被缴械之官兵,由奉军发给川资送回原籍。至此,直鲁联军被消灭。

第三股恶势力就是杨宇霆、常荫槐。二人为张作霖时代之军政大员。举凡称霸东北、逐鹿

 

中原、穷兵黩武 、抢夺地盘、扩军备战、支出无度,杨宇霆均行赞襄张作霖运筹帷幄,底

 

于成功,为张作霖之谋臣,以诸葛亮自许。且因其亲日而深得日本军阀财阀之赏识,被视为

 

取代张作霖、张学良之合适人选。杨宇霆之军阀暴行,在奉军内部已激起王永江之变和郭松

 

龄之变,致使奉军陷入内外危机。主政东北后,张学良与杨宇霆、 常荫槐之政见分

 

歧,日益白热化,并由政见之争,演变为争夺东北军政最高权力之争。杨宇霆不同意东北易

 

帜,服从南京政府,力主东北绝对独立自主,实际做法上,对和平统一也横加阻挠。在中日

 

铁路交涉问题上杨宇霆阳拒日本所请,阴再许之。更为严重的准备军事政变。一是杨、常已

 

经从捷克购进3万支枪,用以装备已有2万人的黑龙江省山林警备队,二是杨宇霆主张设立东

 

北铁路督办,极力推荐常荫槐兼任铁路督办,逼张学良签字同意,此事发生在1929110

 

日下午。以上两件事使张学良觉得事不宜迟,必须断然采取行动。遂有1929110日晚8

 

,在奉天大帅府老虎厅内枪毙杨常之举。解决张(宗昌)、褚(玉璞),枪毙杨(宇霆)、

 

常(荫槐)两次义举,消除了东北军内部两股最恶劣的穷兵黩武、勾结外敌、破坏统一、准

 

备军事政变的军阀势力,确立和巩固了张学良统率东北军,执掌东北军政大权的地位,并为

 

东北军成为一支以“息内争御外侮”为宗旨的“国家的武力”、“民众的武力”提供了保证

 

。当然,此举带来的堵塞言路、助长个人专断诸消极因素,也在所难免。〖BFQ

东北易帜已息内争,张学良想到的自然是御外侮问题。俄国十月革命后,不但没有将中东路

 

归还中国,而且即使按照1924年奉俄协定名义上管理中东路中苏是平等的,但中东路实权都

 

操在苏联手中。中苏为此自19278月以来即纷争不已。东北地方当局奉张学良之命,以

 

中东路苏联职员有宣传赤化之嫌为名,于1929710日起,发动了中东路事件。中东路事

 

件之所以发生原因有四:一为张学良的爱国主义狂热,导致了行动上的轻举妄动;

 

二为张学良的反共思想;三为蒋介石的唆使张发动中

 

东路事件达到与苏断交进而割断苏联对中共的援助,便于消灭中共,同时借苏联之手消灭和

 

削弱张之实力以控制之;四为受自己幕僚的蒙蔽。中国的俄国通,向张提供情报说,苏联

 

内部空虚,苏军不堪一击,且粮食短缺,最后胜利必然归属中国。张确信不疑。结果中方将

 

苏联在哈尔滨的商业机构一律查封;将以苏联驻哈尔滨代理领事和中东路苏方局长为首的59

 

名职员驱逐出境。苏方也正式宣布与中国断交,并集结苏军,准备对中国采取军事运动。

张学良于726日对美国记者鲍维尔发表谈话说:“中国非根本收回中东路,并不破坏协约

 

。中国人酷爱和平,主持公道,绝不愿轻启衅端。徒以俄人藉中东路宣传赤化。中东路重要

 

职员皆与赤化有关。证据发现后,中国当然不能容许。然要求撤换之不正当俄籍人员,俄方

 

始终不允,故中国出此断然处置。”〖ZW(〗天津《大公报》,192976日。〖ZW)〗中东

 

路事件终于导致中苏大规模军事冲突

 

战争的爆发。苏军侵入中国内地,东北军东线战争从810日的三江口之战开始,

 

西线战争从816日满洲里之战开始。816日,张学良接见美国记者时宣称:“苏俄不

 

顾国际信义,蹂躏非战条约,贸然遣兵,侵入我国境内。我们尊重非战条约,屡次退让,以

 

明开衅责任,俄方如再近逼,是甘为戎首,故已准备一切,当出全力,决一死战。”

ZW(〗《国闻周报》第6卷,第33期。〖ZW)〗然而此时的张学良“他只想到一个结局

 

,就是在武装冲突中彻底获胜,而没有想到可能出现相反的结局”

ZW(〗《顾维钧回忆录》第1分册,第405页。〖ZW)〗。出乎张学良的预料,东北军在对苏

 

战争中遭到惨败,尤以东北军精锐部队—第十七旅,旅长韩光第战死,劲旅几近消亡;第十

 

五旅,

 

旅长梁忠甲以下全旅被虏,梁忠甲后亦不幸死去,其失败之惨为近百年中国对外作战史上所

 

罕见,并给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军的抗日战争投下了阴影。同时从失败中也汲取

 

了宝贵的经验,这就是张学良总结的“全国抗战论”,单靠东北军孤军作战,必败无疑;组

 

织“义勇军”,单靠正规军东北军作战,而没有群众武装“义勇军”配合作战,反侵略战争

 

也必败无疑 〖ZW(〗辽宁省档案馆藏。〖ZW)〗。

张学良被迫与苏联结城下之盟,在“不割地,不赔款,不损国权”的条件下,忍痛于1222

 

日签订了中苏《伯力协定》,中东路恢复到71日中东路事件前之原状,193011日起中

 

苏双方同时撤兵,战争也宣告结束。但中国的领土黑瞎子岛是苏联在1929年中东路事件

 

中从中国强占去的,并未撤兵亦未交还,且无法律根据[ZW(]《邓小平文选》第三

 

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93页。2005年中苏边境谈判,黑瞎子岛中苏各取其半而告终

 

结。〖ZW)〗。

1930年,国民党新军阀的四大派分化为蒋与阎、冯、桂两大集团互相火拼,爆发了中原大战

 

。从5月打到11月,兵连祸结7个月,双方动用百万大军,厮杀在千里战场上,双方死伤兵员

 

达三四十万之众,人民涂炭,国本动摇。这是民国元年以来最大的一次军阀混战。在中原大

 

战之前,张学良于31日发出“东电”,反对新的内战,呼吁和平,力劝蒋介石和阎锡山、

 

冯玉祥各退一步,共议大计,“注视线于国外,力泯内争” 〖ZW(〗《盛京时报》,1930

 

33日。〖ZW)〗。在中原大战进行中,蒋阎双方势均力敌,胜负难分。居中间地位的张学

 

良,此时有举足轻

 

重之势,因之交战双方对张学良极尽拉拢之能事,然而张学良始终取善意的中立态度。51

 

6日,张学良通过代言人高纪毅,全面阐述了关于他对中国内战的观点,其中略谓:“东北

 

军专为防边御外之用,决不愿以之参加国内战争,对于交战双方,无论何方均不参加兵力,

 

此为人民之公意,不争个人权力,不计个人地位,完全为

国。[ZW(]天津《大公报》,1930517日。〖ZW)〗”

815日,蒋军攻下济南,东北军出兵干涉的条件成熟,改取善意的武装调停态度,以收拾

 

残局。917日,张学良发表谈话表示,余“不尽与宁府期望吻合,盖余乃站在中间而偏向

 

南方而已,余决不为落井下石之举”

ZW(〗天津《大公报》,1930827日。〖ZW)〗。18日,张学良发出“巧电”声言,“

 

本东电所述,与夫民意所归,吁请各方即日罢兵,以纾民困”

ZW(〗天津《大公报》,1930919日。〖ZW)〗。命令于学忠、王树常率领东北军第四

 

 

入关调停内战,以一枪不放、和平接收的办法进驻平津。阎锡山、汪精卫在北平召开的扩大

 

会议,顷刻瓦解,晋军退出平津,于是中原大战解体。

109日,张学良在沈阳就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职。1112日,张学良应蒋介石之

 

 

,赴南京列席国民党三届四中全会,受到盛大欢迎。24日,就任国民政府委员。193141

 

9

 

日,在北平正式成立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行营,主管东北军政外,兼理华北军务,冀、

 

 

、察、绥、辽、吉、黑、热八省,北平、天津、青岛三市,大权在握。51日,东北军编入

 

国民革命军统一序列之内。共编成国民革命军独立旅25个步兵旅,3个炮兵旅,3个工兵团(

 

营)及海军3个舰队和空军5个大队等,共30万人。同时,张学良奉蒋介石之命,全权处理北

 

方军事善

 

后。此时青年将军张学良可谓权高望重,地位显赫。但是张学良在中原大战解体后,一反军

 

阀混战中胜者吃掉败者的常规做法,在处理北方军事善后中,采取一视同仁的态度,实现了

 

他自己许下的绝不乘人之危做落井下石之举的诺言。这在中国内战史上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张学良对战败的西北军、晋军将领宋哲元、商震、徐永昌、杨爱源、傅作义等人分任边防军

 

第三军至七军军长,宋哲元、商震、傅作义兼任察哈尔、山西、绥远省主席,均能助其整顿

 

内部

 

,改编军队,筹发军饷,处心应事,薄己厚人,使之军心大安。华北各将领对于张学良不但

 

没有反目成仇,而且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不但对戒除内战,保障和平统一,维护东北和平

 

和华北的安宁局面,起到了良好的作用,而且对尔后积蓄对日作战的国防力量,使西北军和

 

晋军在长城抗战、绥远抗战中大显身手,

并在卢沟桥事变后走上全国抗日的道路,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张学良武装调停中原大战当然有利于中华民国国民政府的统一,有利于蒋介石集中力量进

 

行“剿共”战争,而且由于张学良的顾此失彼造成东北防务空虚给日本侵略中国东北以可乘

 

之机,而张学良又以“一切听命中央”,造成九一八事变执行蒋介石不抵抗命令,断

 

送东北大好河山的恶果。但是,武装调停中原大战的功绩是主要的,是不可磨灭的。它不仅

 

基本上制止了国民党新军阀各派之间的大混战,而且也基本上制止了民国元年以来各派之间

 

的军阀混战,为中国政局奠定了“再造统一”的新局面。武装调停中原大战,这是继东北易

 

帜之后张学良对和平统一祖国的又一贡献。

HS(3〗〖JZ〗〖HT4H〗三、主政东北,推进东北新建设〖HS)〗〖HT

〓〓中国人民的朋友美国记者斯诺说,1929年他在沈阳第一次见到张学良的印象是“他是公

 

开激烈反日的,他很想实现把日本赶出中国和把满洲现代化这两个奇迹”

ZW(〗转引自《东北大学史稿》,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第31页。〖ZW)〗。斯

 

诺以

 

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进步记者的敏锐政治眼光,一下子就觉察到张学良心底的奥秘。自1718

 

世纪英法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和伴随而来的产业革命的成功,中国同欧美发达国家拉开了距

 

离,这个距离一言以蔽之曰:现代化。张学良就是试图弥补这一差距的中国现代化先驱。

在张学良看来,“统一告成,建设开始”[ZW(]《国闻周报》第6卷,第4期。〖ZW)〗。

在主政东北期间,19281010日,他号召“东北新建设”

ZW(〗《张学良将军手迹》,香港(中国)市场信息出版社1991年版,第57页。〖ZW)〗,

 

大力推行民族资本主义现代化。其目的在于“建设新东北,以促进国家现代化,消弭邻邦的

 

野心”〖ZW(〗王卓然:《张学良到底是个怎样人》,《王卓然史料集》,

辽宁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158页。〖ZW)〗。东北新建设溯源于1915年,盛行于1921年至

 

1931年的10年间,特别是1928年至1931

 

3年间,出现一个小小的东北现代化建设的辉煌年代。他是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压迫中国

 

东北的夹缝与抗衡中,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教育、体育、卫生、科学技术、古籍整

 

理、文物保护等方面,迈出了可喜的一大步,取得了可观的业绩。其中有10个东北现代化建

 

设项目居中国第一,即军队装备和海空军、机器陶瓷制

造业、载重汽车、拖拉机、自建自营铁路、民用航空、国际通讯和无线电广播台、私人捐款

 

助学、体育场、参加奥运会等均属中国首位,在中国现代化运动史上谱写了光辉一页。

在军事现代化方面,张学良明确认识到武装力量在中国反帝爱国与和平统一及和平建设中

 

的极大重要性。他说:“谁都酷爱统一、和平、建设以及取消不平等条约,但无武力,就不

 

能和平统一,无武力就不能建设,更谈不到取消不平等条约。”

〖HT6”〗①〖HT

为此他想通过东北易帜,将东北军变为“国家的武力”和“民众的武力”

〖HT6”〗②〖HT〗,

九一八事变后他又统率东北军向着

 

“抗日革命的军队”方向迈进〖HT6”〗③〖HT〗。

 

他在改造军队性质的同时,在军兵种建设方面,在武器装备的现代化水平方面,东北军

 

在全国各派军队中也是首屈一指。

东北军正式成立后,共拥有陆军、海军、空军三个军种。陆军中有步兵、骑兵、炮兵、工

 

兵、辎重兵五大兵种外,尚有探照灯队、通信大队、铁道(铁甲车)大队、战车(坦克)大

 

队、摩托车队等兵种,另有卫队、宪兵、屯垦军、护路军。东北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统一番

 

号后又增设交通(汽车)大队、军乐队、高射炮兵。陆军作战兵种外还有陆军后方勤务部

 

门,计军需、军械、军医、兽医、测量、军牧等兵种。合起来陆军兵种当为20余种

〖HT6”〗④〖HT〗。

东北军陆军人数接近阎、冯、桂军军力之和,仅次于蒋介石而屈居第二。海军、空军及兵工

 

厂实力则为全国各派军队之冠〖HT6”〗⑤〖HT〗。

1928年统计 ,东北海军有

 

舰只27艘,排水量32200吨,占全国76[BF].[BFQ]7%,水兵3300人,占全国61%

〖HT6”〗⑥〖HT〗。19299月统

〖CD24mm〗

HT6SS〗〓[KG*4/5]①②〓天津《大公报》,1931517日。

HT6SS〗〓[KG*4/5]③〓《中共中央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文件选编》中,档案出版社1985

 

版,第78页。

HT6SS〗〓[KG*4/5]④〓《东北年鉴》(民国二十年),东北印刷局1931年版,第2682

 

69页。

HT6SS〗〓[KG*4/5]⑤〓[日]《中国国民政府史之研究》,第165页。

HT6SS〗〓[KG*4/5]⑥〓《张作霖奉系军事集团》,辽宁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457

 

458页。〖HT〗〖LM

 

 

计,空军军用飞机有191架,占全国53[BF].65

ZW(〗[日]《中国国民政府史之研究》,第165页。〖ZW)〗。1930年统计,

东三省兵工厂有

 

职员1000余人,工人1[BF].8万人〖BFQ〗,卫兵稽查1300人。每年能生产大炮约150门,炮

 

20余万发,步枪6万支,枪弹1800万粒,轻重机枪1000挺以上

ZW(〗《东北年鉴》(民国二十年),第313页。东北印刷局,1931年版。〖ZW)〗。

东北军军事指挥人员,陆军留学日本的,空军留学法国的,海军留学英国的不在少数。指

 

挥水平也颇具实力。东北陆军讲武堂和黄埔军校、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云南讲武堂齐名,合

 

称中国四大军校。

现代工业在东北地区也有某些发展。肇新窑业公司为中国第一家机器陶瓷制造业,由爱国

 

实业家杜重远所创办,得到张学良的参与和赞助。1923年创建之初张学良即入股支持,1929

 

年张学良本人由边业银行拨现洋12万元作为个人股本,令奉天省政府投资10万。生产砖瓦和

 

碗碟,开辟了中国现代机器陶瓷工业的先河

ZW(〗沈粹镇:《追忆杜重远先生》,《还我河山》,第447页。文汇出版社,1998年版。

 

ZW)〗。

张学良根据辽宁迫击炮厂厂长李宜春建议,决定利用军工先进设备制造汽车。19295

 

正式制作,同年8月制成功率65马力载重1[BF].[BFQ]8吨的中国第一台载重汽车,张学良命

 

名为“民生

 

牌”,迫击炮厂也改名为民生工厂,准备生产民用汽车和拖拉机,中国人终于有了自己的汽

 

车制造工业〖ZW(〗《张学良与民生牌汽车》,上海《新民晚报》1931620日。〖ZW)

 

。

现代矿业。192412月,张学良从北洋政府农商部领取黑山县八道壕煤矿矿照,1925年他

 

又亲自到矿视察。1928年他又从北京军政府实业部领取矿照,开采阜新县孙家湾煤矿,当地

 

群众称之为“少帅矿”,两矿均为“西法开采”

ZW(〗《张学良暨东北军新论》,第228页、234页。〖ZW)〗。

现代农业。1912年(民国元年)开始诞生于黑龙江省呼玛、绥滨等地的一批东北农业企业

 

公司、火犁(拖拉机)公司,既具有资本主义农场性质,又都使用农业机械进行生产。如火

 

犁公司创办于1912年,由浙江财阀郑永昌与美国花旗银行的美人巴尔干合资经办,备有油犁

 

1台、火犁2台及收割机,从开垦到收割基本使用农业机械,雇工380

ZW(〗《中国近代农业史资料》第二辑,第340341页。〖ZW)〗。1928年张学良与鲍英

 

麟、沈鸿烈为股东于

大洼县田台庄西南创办的“营田公司”,在盐碱地上试种水稻

ZW(〗《大洼地区水稻栽培史探源》,《大洼县文史资料》第13辑,第29页。〖ZW)〗。这

 

些农业企业公司、火犁公司在东北地区并不多,机械化程度也不高,但资本主义大农业经营

 

方式与先进农业机械的采用,造就了经营资本主义现代农业的企业家和使用现代农业机械的

 

技术人员,促进了中国农业企业化和机械化进程,而拖拉机耕地在中国农业中则系首次出现

 

兴安屯垦区是东北的一种特殊行政组织和东北军的炮兵驻地,设立于1928年,分军垦和民

 

垦两种。1930年秋,屯垦军使用农业机械收割庄稼,其中拖拉机就是张学良从美国购买回来

 

的〖ZW(〗《张学良将军画册》,辽宁教育出版社1993年版,第191页。〖ZW)〗。这是东北

 

军使用农业机械之始,也是中国军队使用农业机械之始。

现代林业。1929418日植树节,辽宁省举行植树典礼,动员全省植树造林,张学良参

 

加大会,他下令东三省各县官民人等,在植树节日每人植树一棵,为了率先垂范,他在浑河

 

畔苗圃亲自植树。

现代交通。为了同日本帝国主义的大连港及南满、安奉两铁路线相对立,东北交通委员会

 

曾拟定以葫芦岛新港建设为中心,修筑东、西、南三条东北铁路网的宏大计划。1923年中国

 

为收回旅大进行的外交交涉失败后,张学良即决心续建葫芦岛港,曾几次察看岛上地形。19

 

3072日举行葫芦岛筑港开工典礼,张学良到会发表演说,并为葫芦岛筑港开工纪念碑写

 

了碑文〖ZW(〗《团结报》,1992125日。〖ZW)〗,

其碑依然留存至今。东北铁路从日本等国借款修筑者占多数,利权外溢,负债累累,故东三

 

省人民也发生过声势浩大的反日的路权自主运动,主张由东北三省地方政府官办、官商合办

 

或由私人集资来自建自营铁路。自1921年至1931年九一八事变前10年间,经过东北地方政府

 

和东北民间人士惨淡经营,利用本国资金和人才、技术、采取国有铁路、省有铁路、民有铁

 

路等多种形式,修成了开丰、昂齐、齐克、打通、吉海、洮昂、沈海、呼海、洮索、鹤岗、

 

锦朝共11条铁路干线3条支线。铁路营业里程长度1845[BF].67公里,其中与张学良有

 

直接关系修

 

建的铁路为开丰、昂齐、齐克、吉海、呼海、洮索和沈海等延长线与支线,其营业里程为86

 

0[BF].86公里,占总里程46[BF].62%,接近半数。

ZW(〗《东北年鉴》(民国二十年),铁路东北印刷局1931年版,第379页。〖ZW)

[HT7]KG(*9[HT]东北自建自营铁路占东北铁路总长度6672[BF].46公里的27[BF]

 

.66%[KG)]即四分之一强。东北铁路与全国铁

 

路相比,据1931年统计,全国铁路总长14238[BF].86公里,其中自主自建自营铁路224

 

0[BF].32公里

 

,占全国铁路15[BF].7%,帝国主义直接经营部分为4330[BF].25公里,占总长的

 

30[BF].4%,帝国主义控

 

制经营的7666[BF].29公里,占总长的53[BF].9%,二者合一起则高达84[BF].

 

3%,可见在铁路营建方面,中国自建自营部分是很微弱的,占全国铁路总长度七分之一。

 

东北情况好于全国,东北自建自营铁路1845[BF].67公里占全国自建自营铁路的82[BF]

 

.28%,即五分之四,占全国铁路总〖BFQ

 

长的12[BF].96%ZW(〗严中平:《中国近代经济史统计资料选辑》,科学出版社1955年版

 

,第190页。〖ZW)〗。自建自营铁路主要

 

在东北,东北高于全国,居全国之冠。不仅如此,自从自建自营的打通路于192710月全线

 

通车营业后,即相继与西四路(京奉、四洮、洮昂、齐克)以及东四路(京奉、奉海、吉海

 

、吉敦)实行联运,形成了东北地方政府独立的运输体系,打破了日本南满铁路的垄断地位

 

,为增强民族经济实力,发展民族工商业,创造了有利条件。

民用航空。19229月,张学良任东三省航空处总办。1924年春,东三省航空处以5架飞机

 

用于民航事业,开辟从奉天省城(今沈阳)至营口的航线,主要从事邮运。192431日试

 

验飞行。东三省航空处总办张学良亲自驾飞机从沈阳飞抵营口,是为中国民航邮运之始

ZW(〗《东北大事记》下卷,吉林文史出版社1987年版,第588589页。〖ZW)〗。

在现代通讯工具的建设方面,无线电台、广播电台、邮政、电报、电话等也初具规模。19

 

26101日,哈尔滨广播无线电台成立,为中国正式成立的第一座无线广播电台。19281

 

0月,奉天广播无线电台竣工并正式开始播音。19239月,装设奉天无线电台 。19302

 

,改称

 

东北无线电总台。至1931年上半年无线电国内通讯网以沈阳为中心共38处,基本上建成了一

 

个独立完整的通讯网络,无线电建设已跃居国内第一位 。在国际通讯方面,1924

2月,可直接收受欧美各国官商电报和国内新闻,改称世界收信处。这是中国与欧美使用

 

无线电直接通信的开端。至19305月,国外通讯网络计有22处之多〖ZW(〗《九一八事变

 

前东北无线电建设和通信状况》,《陈先舟文集》,辽宁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455页。

 

ZW)〗。在此之前我国出国电报为外资公司垄断,此后,所有京、津、沪、汉各大城市

 

出国电报多用东北无线电总台转递,对挽回中国电信利权,发展民族现代通讯事业作出了积

 

极贡献。

现代商业贸易。在国内商业方面,随着奉海铁路实行联运,1928年底,张学良派张惠临

 

创办了奉海商业区,销售国货,抵制日货

ZW(〗《奉海商业区》,《东北易帜暨东北新建设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香港同泽出

 

版社1998年版,第457页。〖ZW)〗。在财政税收方面主张“对内采取近代良法,创

 

行新税”,废除厘金恶税

ZW(〗张学良:《在东北财经会议上致开幕词》(1931126日),辽宁省档案馆藏。〖

 

ZW)〗。在对外经济贸易方面,主张实行关税自主,实行主权国家之间的对外经济贸易关系

 

。他坚持“利用外资,须外资为我所有”的原则

ZW(〗张学良:《东北各省最近情形》,《九一八事变史料》,

正中书局1976年版,第123页。〖ZW)〗,在此原则下,欢迎各国投资,不问其为日本或英美

 

在现代金融方面,张学良独资经营边业银行,并认股20万元投资于南京中国国货银行,支

 

持在沈阳成立中国国货银行。张学良主政后设立东三省金融整理委员会,以改革币制。

在现代教育方面,张学良认识到“教育系乎国本”,“建设第一需要人才”

ZW(〗天津《大公报》,19261030日、19301214日。〖ZW)〗,所以,他不但热心

 

 

广现代教育,而且捐赠私产助学。他说:“吾父生前之财产共值1000万元,特用作推广东三

 

省教育。”〖ZW(〗天津《大公报》,1928623日。〖ZW)192811月成立的“汉卿捐

 

助奉省中小学

 

教育基金董事会”,即捐出其父遗产500万元,占私人捐款助学的半数。此外被捐助的还有

 

东北大学、同泽中学、新民小学等,均受益匪浅。对各项各次实行捐款助学做一粗

 

略统计,有数字可查者,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前,已达950万元以上,还有捐款助学

 

数字不清者无法统计,故私人捐款助学已超过1000万元当无疑问张学良捐款助学居同时期

 

私人捐款助学之首。

张学良不但注重正规的现代学校教育,他还注意现代社会教育。他说:“在现代一个国家

 

,除了物资疆土外,最重要者为民众,尤其要训练有知识的民众。中国拥有数千年文化的历

 

史,地大物博,而在现代不能成为强盛的国家,考其原因,就是缺乏有训练有知识的民众。

 

”〖ZW(〗《扫荡报》,193575日。〖ZW)〗到九一八事变前,张学良不仅将东北大学办

 

成了全国一流的大学,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齐名,成为后起之秀,他创办的3所同泽中学

 

36所新民小学,皆为模范的初中等教育。

而且辽宁省的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以及军事教育都是比较发达的。他还选送资助一大批学生

 

赴英、德、法、日等国留学,直接接受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现代教育,造就了各类军事人才

 

和工业、法律、外语人才。辽宁省教育成就与全国各省相比,1919年居第四位,1924年居第

 

三位,1930年末则跃居第一位〖ZW(〗《张学良与辽宁教育》,香港同泽出版社1993年版,

 

45页。〖ZW)〗。

体育方面,张学良倡导和爱好现代体育运动已是尽人皆知的事。他希望通过体育运动,使

 

运动员能够克服中国人的坏毛病,注意团体合作,讲求体育道德,处处都能代表一个文明国

 

家的精神,并以自力图强之民族的伟大气魄,在国际比赛中,替自己国家争光荣

ZW(〗《张学良文集》2,香港同泽出版社1996年版,第696697页。〖ZW)〗。为此,

 

他注重引进现代体育运动项目:足球、篮球、排球、网球、台球、棒球、乒乓球、高尔夫球

 

、桥牌、长短跑、跳远、标枪、游泳,而他自己就是这些体育项目的爱好者。此外,他还会

 

打猎、开飞机、开汽车、开摩托车、骑马、划船、下围棋、登山等。张学良对国内各次运动

 

 

:第十四届华北运动会、武汉市民中等学校联合运动会、武汉首次横渡长江游泳比赛,或出

 

任会长、或出资赞助。在张学良的支持下,我国运动员在第九届远东运动会,中日法田径对

 

抗赛、中日德田径对抗赛、旅奉外侨国际网球赛,东北大学足球、篮球队访问日本,上海两

 

江女子篮球队访问日本和朝鲜等多次国际体育交流比赛中,均取了优异的成绩,振奋了民族

 

精神。1928年,为了第十四届华北运动会在沈阳举行,也为了东北大学添设体育操场,张

 

学良捐助30万元在北陵东北大学南侧修建一所罗马式体育场,名为奉天体育场,也叫东北大

 

学体育场。1929

10月全部竣工。设有500米跑道,周围有马蹄形钢筋水泥结构的阶梯式看台,可容纳观众3

 

人,为中国第一座现代化体育场[ZW(]徐淑清:《沈阳体院田径场简史》,《辽宁体育

 

文史资料》1985年第2期,第12页。〖ZW)〗。

19327月,在美国洛杉矶举行第十届奥运会,

 

国际奥委会曾表示接纳刘长春、于希渭两选手代表伪满洲国参加比赛。受过张学良爱国主义

 

教育的刘长春当即在天津《大公报》上发表声明:“我是中华民族炎黄子孙,我是中国人,

 

决不代表‘满洲国’出席第十届奥委会。”国民政府对此不闻不问。〖BFQ

张学良亲自组成中国奥

 

运会代表队,东北大学学生刘长春、于希渭为运动员,东北大学体育教员宋君复为教练员,

 

代表中国出席第十届奥运会。临行前由张学良资助8000元,以供出国急需。于希渭因故未能

 

成行。刘长春本是以107创造了全国100米纪录,列入世界前六名。在奥运会上因长途跋

 

涉,疲劳生病,成绩不佳被淘汰,引为憾事,但这是中国现代体育走向世界的真正开端[ZW(

 

]刘长春:《旧中国东北体育活动的点滴回忆》,《辽宁文史资料》第七辑,第121页、123

 

页。〖ZW)〗。

中国现代化运动,首先需要创造政治条件,依靠武装夺取政权的民族民主革命之路,推翻

 

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旧中国,建立社会主义社会的新中国,才能真正完成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

 

的质变工作。想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条件下,实现现代化的质变工作确实是个幻想。东

 

北地区20世纪20年代的现代化建设量变工作为日本法西斯发动的九一八事变所打断便是佐证

 

。但是对旧中国时代,现代化建设、实业救国、工业救国、科学救国、教育救国、体育救国

 

、卫生救国的局部量变工作,也不应该一概否定。仅以实业救国的呼声与作为而论,并不是

 

徒劳的。摘要说:⑴提倡国货,抵制日货,可以挽回利权;⑵为国家贮备经济实力,抵御

 

外来侵略;⑶积累民族资本;⑷发展科技;⑸培养人才;⑹学习经营管理;⑺唤起民众觉醒

 

;⑻争取民族政治独立;⑼进入世界市场占领国内市场;⑽产生部分民族资产阶级和无产阶

 

级;⑾对未来新中国成立后,发展工商业巩固政权奠定了物质基础。东北老工业基地可以说

 

晚清时代开

其端,民国时代张学良东北新建设奠定初基,非源于“日本开发满洲四十年史”的殖民地经

 

济。因此对于在旧中国时代,做中国现代化量变工作的先驱者,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推进中国

 

现代化建设的早期播种人,炎黄子孙不应忘记他们,张学良就是其中的一位杰出人士。

张学良不但号召推行东北现代化建设,而且他本人就是爱国实

 

业家。粗略统计,他在金融、商业、工矿、铁路、农业等方面所担任的职务计有奉天储蓄

 

总会股份公司股东、名誉会长,兴城榆树沟、富儿沟、煤窑沟等煤矿的股东和矿商,海城长

 

岭滑石矿业公司股东,黑山八道壕煤矿股东,奉天矿务局股东和矿商,东北矿务股份公司股

 

东和董事长,营田公司股东,山东中兴煤矿公司股东和董事,吉林蛟河奶子山煤矿股份有限

 

公司的股东,黑龙江省鹤岗煤矿股份公司(暨鹤岗铁路)的股东和董事,东三省交通委员会

 

委员,商办开拓长途铁轨汽车股份公司的股东、名誉监理,边业银行股东和董事,奉天肇新

 

窑业公司股东和董事,汉卿捐助奉天省中小学教育基金会董事长。自1917年至1931年,张学

 

良在经济企业所任职务,凡五十有余,其投资公司的形式,有张家独资经营,有与商民合资

 

 

营,也有官商合资经营的。由于他身任军政要职未能直接经营管理企业,而委托商人或专家

 

经营管理企业。由此可见,张学良除了军旅生涯、宦海生涯、文教生涯之外,在其人生征途

 

中,还走过了开发地方经济、兴办实业、建设家乡的财经生涯之路。张学良是军人,但并非

 

一介武夫,他是举军事家、政治家、教育家、实业家集于一身的伟大爱国者。

不仅张学良本人是爱国实业家,而且由于他的带动,他的部属和僚属,即东北军的军官

 

,东北地方政府的行政官员也有很多人投资兴办实业,他们与民族工商业和自建铁路矿山有

 

着密切的联系。随着东北民族资本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兴起与某些发展,产生和形成了东北地

 

域的民族资产阶级,以及带有资本主义色彩的地方实力派。19291018日《中共满洲省委

 

目前政治任务决议案草案》中,分析了东北地区民族资本主义和民族资产阶级发展的客观原

 

因、发展的现状之后又分析了它的来源,指出:“满洲的民族资本,主要部分是由官僚买办

 

资本蜕化而来。”“满洲的统治阶级是买办地主的阶级出身,但在满洲的客观的经济环境之

 

下,它已由买办地主向民族资产阶级蜕化的过程中(不过,这种蜕化在日本帝国主义独占

 

之下是非常困难的),他的民族意识逐渐加强。”

ZW(〗中央档案馆等编:《东北地区革命历史文件汇编》甲3,第384页。〖ZW)〗

BFQ〗东北地区现代化建设带来

 

了中国民族资本的发展和壮大,尤其是自建自营铁路的发展,招致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的仇

 

视。九一八事变前夕,中日交涉有三大案件,万宝山事件、中村事件、东北铁路交

 

涉再起案件,并且成了日本侵略者发动九一八事变的契机,绝非偶然。实因中国东北

 

地区有两种现代化:一种是日本帝国主义利用战争和不平等条约,以侵犯中国领土主权为前

 

提的“满洲经济开发”式样的日本资本主义现代化,实际上是典型的殖民地经济;一种是东

 

北地方当局和东北人民在自己国土上发展民族资本主义现代化经济,以走上独立富强之路。

 

两种现代化的撞击,使日本侵华野心受阻,于是日本发动了九一八事变,以武力占领中国

 

东北的侵略战争,以达到变中国东北为其殖民地的战略目的。这是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的真

 

正社会经济原因。1932411日,张学良在欢宴国联调查团的致词中,作过透彻的说明。

 

其中说:“此次中日争端之真正原因,实在中国经济社会之进步,与渐臻政治统一,而非在

 

中国政府不良,或社会停滞也。”〖ZW(〗国民政府《外交部公报》第2卷,19327月。

 

Z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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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一八事变和不抵抗主义,东北四省

的沦陷和中国局部抗日战争〓〓〖JZ)〗〖HS)〗〖HT

〓〓1931918日夜1020分,日本法西斯采取先发制人,突然袭击,不宣而战的手段

 

,由日本关东军在中国沈阳北郊柳条湖村附近,将南满铁路自行炸毁,反诬中国军队所

 

为,以此为借口进攻北大营中国驻军东北军,19530分占领沈阳城,是为柳条湖事

 

件。再以柳条湖事件为导火线,发动了占领中国东北四省的侵略战争,

史称九一八事变,日本诡称“满洲事变”

ZW(〗日本将中国东北称为满洲。满洲为族名,非地理名词。意为无主土地,用以否认东

 

北自古以来就是中国固有领土,以便肆意侵略,故诡称满洲事变,不可与我九一八事变通用

 

。〖ZW)〗。

日本法西斯发动九一八事变不是偶然的事件,有其深厚的社会的历史的根源。一是日本

 

是一个后起的资本主义国家、军国主义国家、神道国家。此后又发展成为军事的封建的帝国

 

主义国家

ZW(〗毛泽东:《论持久战》,《毛泽东选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448页。

 

ZW)〗和

 

法西斯国家,极富对外侵略扩张性。二是贯彻日本帝国主义对外侵略扩张的基本国策:大陆

 

政策和海洋政策,其中一个重要步骤就是首先侵占中国东北进而灭亡全中国,称霸亚洲,称

 

霸世界。三是日本为摆脱20年代末30年代初国内政治危机和经济危机。四是

东北易帜和武装调停中原大战,推进了中国和平统一的进程,创造了东北现代

 

化建设的良好局面,然而却遭到了日本法西斯的反对和仇视。他们决心发动进攻中国东北

的侵略战争,消灭以张学良为首的东北地方政府,武力占领东北,实现变中国东北为日本殖

 

民地目的。他们利用张学良患重伤寒住院以及因平定石友三叛乱,东北防务空虚之机,制造

 

了九一八事变。张学良在“听命中央”、“依赖国联”的思想左右下,兼之对日本发动九

 

一八事变错误的判断为“地方临时挑衅事件”,因而执行了蒋介石的不抵抗命令,从9

 

18日至22日六次公开发表对日不抵抗的电文和讲话。张学良说:“九一八”前,“吾早

 

以令我部士兵,对日兵挑衅,不得抵抗,故北大营我军,早令收缴军械,存于库房。”“当

 

日军进攻消息传来时,余立时又下令收缴军械,不得作报复行动。”

ZW(〗《国闻周报》,第8卷第38期。〖ZW)〗不抵抗命令使日本侵略者初期轻而易举地

 

占领

 

了辽吉两省大部。193225日侵占了哈尔滨,东三省(辽、吉、黑)和一区(东省特区)

 

4个月18 天先行宣告沦陷。193334日,日军侵占承德,热河省沦陷。历时15个月零

 

16天,东北四省一区全部沦入敌手

ZW(1931年九一八事变时中国东北部的行政区划为四省一区。辽宁省省会沈阳市

 

,吉林省省会吉林市,黑龙江省省会龙江(齐齐哈尔)市,热河省省会承德市,东省特别行

 

政区为省级建制,区所在地为哈尔滨市。东北四省一区简称为东四省。

ZW)〗。从此这位一直主张“息内争御外侮”的爱国将领,落得个“不抵抗将军”的骂名

 

,东北军被指斥为“误国军”,东北人民沦为“亡省奴”,流亡关内的东北军民寄人篱下抬

 

不起头来。国土的沦丧和人民的涂炭,封疆大吏、守土有责的张学良和东北军是难辞其咎的

 

,是负有重要责任的。但蒋介石应负主要责任,因为不抵抗主义的发明人是蒋介石,不抵抗

 

命令的执行者是张学良,无论九一八事变前或其后,都是蒋介石给张学良下达的不抵

 

抗命令。923日,时任南京国民政府主席的蒋介石发布的《国民政府告全国民众书》中说:

 

九一八事变以来,“已严格命令全国军队,对日避免冲突”〖ZW(〗《九一八事

 

变史料》,正中书局1976年版,第323页。〖ZW)〗。

有权向全国军队下达“对日避免冲突”命令的只能是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而不能是国民政府

 

委员张学良。924日,张学良致蒋介石、王正廷的急电中,已经隐讳地向国人说清了不抵

 

抗命令来自蒋介石的

问题:“先是我方以日军迭在北大营等处演习示威,行动异常,偶一不慎,深恐酿起事端,

 

曾经通令各军,遇有日军寻衅,务须慎重,避免冲突。当时日军突如其来,殊出意外,我军

 

乃向官方请示办法,官方即根据前项命令,不许冲突,又以日军此举,不过寻常寻衅性质,

 

为免除事件扩大起见,绝对抱不抵抗主义。”

ZW(〗《九一八事变史料》,正正书局1976年版第264页。〖ZW)〗这个“官方”只能是

 

蒋介石,因为蒋

 

介石是全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张学良是副司令,他只能向蒋介石请示是不言而喻的。但蒋不

 

许张学良说不抵抗命令来自蒋介石,这一点,冯玉祥、李宗仁皆知其事。蒋介石的目的是想

 

在日后把自己打扮成“民族英雄”,讳言对日不抵抗。把不抵抗的罪责全盘推到张学良头上

 

,还可乘机贯彻排除异己,削弱东北军的政策。张学良也只好忍痛难言,代人受过。结果两

 

降其职:19311116日被免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职务,改任北平绥靖公署主任;19

 

311120日,又免去北平绥靖公署主任职,改任代理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委员长。

在蒋介石不抵抗主义的纵容下,在日本帝国主义的军事进攻和政治诱降的软硬兼施策略下,

 

主要是自身的弱点,东北军被分裂,由近40万下降到30万人。东北军在关内驻有20万人;在

 

关外东三省驻军共计19万人:辽宁驻军6万人,吉林驻军8万人,黑龙江驻军5万人。撤往关

 

内的东北军约5万人,主要是辽宁驻军。另约有2万人的东北军加入了东北抗日义勇军。原

 

东北军叛国投敌成为伪军的8万人。此外原东北警察叛国投敌的成为伪警察的还有6万人。这

 

是东北军第一次大分裂和降日暗潮。

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的主导思想是“全国抗战论”。这是他“息内争御外侮”思

 

想的继续与发展,也是1929对苏战争惨败的沉痛教训,这是中国早期出现的指导抗日战争的

 

正确

 

理论之一。919日午夜1时许,张学良在东北军将领会议上说:“我们军人的天职,守土

 

有责,本应和他们一拼,不过日军不仅一个联队,它全国的兵力可以源源而来,绝非我一个

 

人及我东北一隅之力所能应付。”“我们是主张抗战的,但须全国抗战,如能全国抗战,

东北军在最前线作战,是义不容辞的。”

ZW(〗《文史资料选辑》第6辑,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24页。〖ZW)

抗战论在东北军马占山、何柱国等高级将领以至中下级军官中是普遍存在的。可见九一

 

八事变后,张学良和东北军的全国抗战论同国民政府和蒋介石的不抵抗主义形成了绝大矛

 

盾,因而才使张学良陷入进退维谷、极度苦闷、十分难堪的境地。

九一八事变之夜,张学良有三种对日政治主张,除了执行蒋介石不抵抗命令,主张

 

全国抗战论外,还有来自南京行政院长孙科的相应处理的指示

ZW(〗《日本昭和史的最后证人张学良》,辽宁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72页。〖ZW)

 

〗。“电报是荣臻的请示办法,可否

一战。张学良回电‘相机处理’〖ZW(〗《王化一日记选

 

辑》,《在同张学良相处的日子里》,第272页。〖ZW)〗。922日,

 

张学良给东三省特别区长官公署和护路军司令部的电报中提出了对付日军推进哈埠的“相机

 

应付”政策:“顷闻日军有向哈埠推进之讯,如果属实,仰相机应付。唯彼不向我军压迫,

 

我应力持镇定;万一向我军施行压迫之动作,该部应即避免冲突暂向安全地带退避以期保全

 

。”〖ZW(〗日本侵华专题档,辽宁省档案馆藏。〖ZW)〗九一八事变之前,第七旅旅长王

 

以哲事先提出过“见机行事”意见,参谋长赵镇藩提出“衅不自我开,作有限度的退让”的

 

对策〖ZW(〗《文史资料选辑》,第6期,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5页。〖ZW)〗,

团长王铁汉的说法更恰如其分地叫做“不抵抗之抵抗”  ZW(〗《九一八事变史料

 

》,正中书局1976年版,第28页。〖ZW)〗。〖KG(0.05mm

不抵抗的抵抗,正是九一八事变之夜,张学良和东北军爱国官兵的真实写照。以92

 

3日张学良电令在锦州成立辽宁省抗日政府和调集抗日军队为标志,实际上即结束了执行蒋

 

介石对日不抵抗命令。在以后日子里, 张学良电江桥抗战“饬死守,勿退却”,电锦州战

 

役“饬前方战士严行抵抗”。及至榆关战役、热河战役和长城抗战期间,已经公开宣告抛弃

 

蒋介石和国民政府的对日不抵抗政策和依赖国联的政策。193318日,张学良为榆关之战

 

在北平举行中外新闻界招待会上说:“今我国委曲求全既无效,全世界尽力和平亦无效,到

 

今日唯有以吾人之精神和血,以保护我祖国,以维护正义而已”。

118日,张学良又与华北驻军、东北军、晋军、西北军将领阎锡山、商震、宋哲元、傅作

 

义等26人发出巧电,提出热河之战必须采取“武力自卫”政策

[ZW(]天津《大公报》,193319日、119日。〖ZW)〗。

尽管在九一八事变后这个最困难的年代,“家仇国难丛集[KG)]LM〗一身”〖BFQ

ZW(〗西安《解放日报》,19361215日。〖ZW)〗的张学良,本着“全国抗战

 

”和“相机处理”及“武力自卫”的政治主张,在“不屈服、不卖国、不贪生、不怕死”〖

 

BFQ〗〖ZW(〗《国际协报》,1933119日。〖ZW)〗的人生信条指

 

导下,还是做了大量的局部对日抗战工作。

张学良从1931923日至1117日,先后电令张作相、米春霖、唐聚五、诚允、李杜、

 

马占山在锦州(后移通化)、宾县(后移依兰、梨树镇)、龙江(后移海伦、黑河)等地重建或改

 

组了辽宁、吉林、黑龙江东北三省抗日政府和抗日军队,与日本帝国主义及汉奸策动的傀儡

 

政权和日伪军相对峙[ZW(]《东北军史》,辽宁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第215224页。〖ZW)

 

〗。这是最早出现在中国大地上的抗日战争的“犬牙交错的形态。

ZW(〗毛泽东:《论持久战》,《毛泽东选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471页。

 

ZW)〗”

张学良组织和指挥东北军从1931918日至1933531日期间

进行了王以哲北大营突围战,长春突围战,马占山江桥抗战,天津抗战,锦州抗战,双城阻

 

击战,李杜、冯占海哈尔滨保卫战,苏炳文海拉尔抗战,何柱国榆关抗战,热河抗战,长城

 

抗战等11次重大战役和战斗[ZW(]《东北军史》,辽宁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第224265

 

。〖ZW)〗。

其中长城抗战中张学良摆脱了东北军孤军作战的局面,向“全国抗战论”迈出了一大步。张

 

学良以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名义编成了华北集团军,亲任华北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一方面军总

 

指挥,商震、宋哲元、傅作义、杨杰分任第二、三、七、八军团总指挥,开创了东北军、西

 

北军

 

、晋军和中央军以及东北义勇军五方联合抗日〖LM

 

御侮的大好局面,东北军6个军全部投入战斗

 

,成了长城抗战的主力。长城抗战取得了喇嘛洞、青石梁、古北口、喜峰口、罗文

 

峪等诸战

 

役、 战斗的胜利。1936125日,红军将领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等20人在《红军愿意

 

同东北军联合抗日致东北军全体将士书》中称赞“东北军过去是有过抗日的光荣历史的。长

 

城各口之战,声振华夏”〖ZW(〗《中共中央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文件选编》中,

档案出版社1985年版,第78页、79页。〖ZW)〗。

这段光荣历史正是指张学良组织和指挥东北军对日局部抗战说的。东北军北大营突围战打响

 

了东北军十四年抗战和中国十四年抗战的第一枪。张学良重建的东三省抗日政权存在达13

 

个月17天之久,使中国国旗在东北的部分地区上空得以高高飘扬。张学良指挥的中国东北

 

军的局部抗日战争,支撑东北四省政权危局达15个月16天之久,推迟了日军速战速决一

 

举侵占中国东北全境的时间表。

张学良不但是东北军局部抗日战争的领导者、组织者和指挥

者,而且是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创意者、支持者和鼓舞者。早在1929104日,张学良颁布

 

了《国民义勇军组织条例》亲自写了前言,其中说:“查赤羌寇边首在抵御,凡属国民或团

 

体具有为国牺牲效命疆场之志愿者投为义勇兵或义勇军。”《国民义勇军组织条例》中也明

 

确规定:“凡属中华民国国民或团体,以歼除侵占我国土压迫我民族之强敌为宗旨,且具有

 

为国牺牲效命疆场之志愿者,投为义勇军。

ZW(〗辽宁省档案馆藏。〖ZW)〗”东北抗日义勇军名称之由来,概源于此。〖LM

 

〓〓在张学良提议指导、黄显声主持下,东北抗日义勇军首起辽西。19317月,日本侵略

 

 

制造了万宝山事件,时任辽宁省警务处长兼沈阳市公安局长黄显声,到北平向张学良报告,

 

在日军寻衅下,沈阳形势危急,请求对策。张学良说,蒋介石指示对日军进攻,东北军正规

 

军队不可抵抗。但“你们地方武装可加紧训练,严加戒备”

ZW(〗《文史资料选辑》第六辑,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7页。〖ZW)〗。黄显声返沈后将

 

所属公安部队和各县警察编为12个总队。这已是东北抗日义勇军组织编制的雏形了。

9月初,日本关东军向其退伍军人、满铁社员普遍发枪,形势顿时紧张。黄显声以警务处名

 

义通知全省58县公安部队到沈阳领取库存枪支20余万支,每支枪配给50发子弹,它为九

 

一八事变后东北抗日义勇军首起辽西、广布辽宁奠定了武器装备基础。九一八事变

 

发生后,在黄显声命令下,沈阳南市、三经路等公安分局警察奋起反抗。923日,黄显声

 

命令各分局警察,尽量携带武器弹药,撤往锦州集结待命。同日,张学良电令于锦州成立抗

 

日政权: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行署和辽宁省政府行署,黄显声任代理参谋长,实际上主

 

持军政大计。928日,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在北京

成立,黄显声任委员并派公安骑兵总队长熊飞出任常委兼军事部副部长,共同组织东北抗日

 

义勇军。9月末,黄显声召开辽西的锦西、义县、兴城、绥中、北票、黑山、盘山、台安 8

 

县公安局长会议,经充实后,将所属部队改编为3个公安骑兵总队,并拟订了抗日义勇军的

 

计划。一些赴北平找张学良找救国会的抗日志士,被介绍到锦州黄显声处,各方请缨抗日者

 

纷至沓来,一时间,锦州成了东北抗日义勇军活动中心。组织8万〖LM

 

义勇军的计划虽未能完全实现,但至11月末,黄显声所委各路

辽宁抗日义勇军”已达万余人。

19311226日,正式成立的“东北民众自卫义勇军”,是一支以具有抗日爱国思想的警

 

察、

 

 原东北军官兵为骨干的军警民(含地方部队民团)联合队伍。总指挥部设于北票。下属22

 

义勇军,皆受辽宁省警务处和北平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委任,每路人数不等,多者万余,少

 

者千百,计约6万余人,活动于黑山、营口、盘山、海城、义县、台安、新民、辽中、昌图

 

、通辽、开鲁、沈阳、热河、辽源、怀德、绥中、双山、梨树、铁岭、法库、北镇、通江口

 

、锦县、彰武、抚顺、锦西、安奉线等广大地区。黄显声被誉为“血肉长城

第一人”[ZW(]《血肉长城第一人——黄显声将军传略》,《东北抗日救亡人物传》,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1年版,第268页。〖ZW)〗。

1932年初,义勇军进入迅猛发展阶段,至19323月由救国会委任的义勇军共有54路(含以

 

前委托的22路在内)27个支队,6个路的骑兵,人数约10余万人

ZW(〗《东北抗日义勇军概况》,《阎宝航纪念文集》,

辽宁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14219页。〖ZW)〗。至1932年夏,东北全境的辽宁、吉

 

林、黑龙江、热河的义勇军约50万人

ZW(〗《东北抗日义勇军史》,辽宁大学出版社1985年版,第526页。〖ZW)〗,其中受

 

救国会委任或领导的义勇军则约30万人。1932年,义勇军遍及东北四省172县中的102县,攻

 

克县城40座次,攻打原省会沈阳、吉林、齐齐哈尔、哈尔滨及伪都长春多次,频繁袭击了南

 

满、安奉、沈海、吉海、吉会各路。美国密勒士评论报说:“满洲事实上没有不被义勇军袭

 

击的地方、城市和铁道,竟找不出一处来。”

ZW(〗《东北四省三年来的反日游击战争》,巴黎《救国日报》第9期。〖ZW)

自九一八至19332月为止,敌伪

官方报道日军和伪满军战死总数为6541

ZW(〗《东北四省三年来的反日游击战争》,巴黎《救国日报》第9期。〖ZW)

。在东北局

 

部抗日战争中,正规军和义勇军联合作战,东北军、义勇军和东北抗日联军三种武装力量共

 

同支撑东北局部抗战达六年之久,推迟了日军侵占中国本部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时间表。

张学良对东北全境的抗日义勇军在经费、枪支、弹药、医药、被服、政治、组织、人员、

 

后方援助等方面,均予全力支持、鼓励、奖赏。除了在北平亲自接见义勇军人员,协助解决

 

困难,派员携张学良手谕出关联络义勇军外,“为避免外交上的麻烦”,支援义勇军事项,

多交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或辽吉黑民众后援会“转办”或“机密”进行,故鲜为局外人士所

 

知〖ZW(

 

《王化一日记选辑》,《在同张学良相处的日子里》,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2682

 

93页。〖ZW)〗。

 

东北军官兵对东北义勇军也有手足之情。常恩多任东北军11163团团长驻张家口时

 

,他的

 

同学贾斌久为义勇军募集,他倾囊相助,勤务兵刘唱凯私蓄也借捐了。东北军独立步兵第九

 

旅旅长何柱国,驻防山海关,暗中以枪支弹药,军需给养接济义勇军。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

 

援助义勇军款项,截至热河保卫战爆发之前为387000

ZW(

 

《王化一日记选辑》,《在同张学良相处的日子里》,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2682

 

93页。〖ZW)〗,其中多半是张学良拨给的。辽吉黑民众后援会援助东北军和东

 

北义勇军主要是热河保卫战款项共计大洋1910520[BF].63元〖BFQ

ZW(〗《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辽宁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6页、第142页。〖ZW)

。

东北抗日义勇军至19333月热河保卫战夭折即东北四省全

部沦陷之后,仅剩7万人。东北抗日义勇军由于没有形成一个坚强的革命领导核心,缺乏统

 

一的组织领导,没有一个明

确的政治纲领作为共同奋斗目标,兼之成分复杂,纪律松弛,在

 

作战上采取阵地战和攻坚战的呆板作战方式,以致严重受挫,但在中国14年的抗战中东北

 

义勇军始终坚持战斗并未归于消灭。

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发生存在与发展,固然有其自发因素,但同时又存在着多元化领导因素

 

,包括共产党、国民党、第三党、中国致公党、无党派爱国人士、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辽

 

吉黑民众抗日后援会等等。其中对东北抗日义勇军影响最大的支持最多的仍然要算是张学良

 

为首的东北流亡军事政治集团。

HS(3〗〖JZ〗〖HT4H〗五、发动西安事变,促成国共合作和全国抗战〖HS)〗〖HT

〓〓193339日,张学良被蒋介石“杯酒释兵权”于保定。1933312日,张学良被蒋

 

介石免去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委员会职务,下野出洋。出国前张学良身体不好,精神萎靡。

 

先去上海,以

 

惊人的毅力戒除了吸鸦片的毒瘾。411日离开上海出国考察,滞留国外历时8个月又17天。

 

他漫游了意大利、瑞士、德国、法国、丹麦、英国、瑞典7国,几次欲去苏联考察,为蒋介

 

石及苏联所拒绝。在国外期间,他想借此机会,探索拯救中国的途径。193416日,归国

 

 

香港,8日,到上海。当时张学良恢复健康,精神振作,前后判若两人。27日,张学良在

 

 

昌就任豫鄂皖三省“剿匪”副总司令。42日,国民政府授衔陆军一级上将。193531

 

,改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武昌行营主任。

张学良在武汉时期的主导思想是继续坚持“全国抗战论”,因此,他的主要精力放在全国

 

 

日战争的准备上。为此,他注重东北军的练兵,建立了骑兵军和标准师,以刷新东北军,并

 

注重武汉的防空设施。1934911日,张学良亲自驾飞机作夜间飞行表演,市民争相仰视

 

,轰动了武汉全城。虽然,张学良也赞成过蒋介石的“先安内后攘外”的反动政策,并奉蒋

 

介石和南京政府的命令将半数东北军南调豫鄂皖“剿共”,但他没有作较大规模的“剿共”

 

军事行动,因为当时的东北军是无地盘的地方实力派,南调是为了有饭吃。所以在武汉的1

 

9个月,“剿共”战争只有1934419日沙窝和77日长岭岗两次小规模的战斗,均为

 

遭到红军袭击而被迫应战的,而且两次战斗都吃了亏。

张学良在武汉的后期,思想发生了飞跃,出现了由反苏反共到联俄联共的重大转折。张学

 

良游欧期间受过德意法西斯思想的影响,幻想用法西斯方法拯救中国,归国后极力提倡“拥

 

护领袖”,实行“独裁制度”〖ZW(〗天津《大公报》,193417日。〖ZW)〗。

但是张学良拥护蒋介石是为了合作抗日,主张独裁是为了集中国力抗日。并于193459

 

与蒋介石合组了四维学会,以便东北抗日救国群众团体继续进行抗日复土斗争。

这时期的张学良不但研究了法西斯主义,还研究了共产主义。曾由黎天才和潘文郁等人为

 

他讲解政治经济学、唯物辩证法、红军和苏维埃常识,帮助张学良学习《资本论》等书,

 

并获得接触红军和根据地人民的机会。兼之他的“父母来自田间”,他的童年在乡村度过,

 

新的理论和新的实践,使他作出了新的思考。

张学良刚到武汉,受国民党大人先生们的宣传影响,确实说过共产党“杀人放火”、“无

 

恶不作”、“不爱民族”、“不爱国家”的话,但他随后变了。他认识到共产党和红军是由

 

于土豪劣绅鱼肉善良淳朴的人民所逼成的

ZW(〗天津《大公报》,1934630日。〖ZW)〗。虽然这时的认识还夹杂着偏见或混浊

 

不清

 

的成分,但已与共产党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纲领有某种接近。所以,他在离开武汉前夕,

 

正值华北事变发生,民族危机加深之际,东北军被日军驱逐,离开了抗日前线和第二故乡河

 

北省,加上共产党统一战线政策的感召,他抛弃了先前赞成过的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

 

的错误政策,而主张必须立即停止“剿共”战争,先抗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并且主张恢

 

复孙中山的联共政策。在武汉他对友人说:“国人早先骂我不抵抗,我现在很希望领袖给我

 

变换任务,不叫我‘剿匪’叫我去抗日。我觉得‘剿匪’牺牲不如抗日牺牲更有价值。”他

 

预感到“中国政府若是对内一寸一寸地收复,对外一省一省地退让,必遭广大群众的唾弃,

 

结果政府与国家同归于尽。”因此他说:“我们唯一的道路,就是靠自己死中求活,政府应

 

当发动整个民族与日寇拼命。”他主张本着“兄弟阋墙,外御其侮”的古训,学习伟大的孙

 

中山,对于共产党“也应当能容”

ZW(〗王卓然:《王卓然史料集》,《张学良到底是怎样人》,辽宁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

 

,第161页。〖ZW)〗。早在193467日,张学良即明确提出:“凡属中国人,

 

无论其为共产党、国民党、第三党或其他任何党派,果系自命为救国者,均应在拯救中国之

 

唯一动机中,摈除一切歧见,联合一致,共救危亡。此乃救国亡之唯一途径。”

ZW(〗天津《大公报》,1934616日。〖ZW)〗这位有良心的真诚的爱国者已在开

 

始为民请命,为第二次国共合作而奔走呼号。

19354月起,蒋介石命令原在豫鄂皖的东北军全部和原在河北的东北军大部急调入陕,

 

企图围歼长征途中北上抗日的红军于陕甘立足未稳之际。102日,南京政府任命张学良为

 

西

 

北“剿匪”副总司令、代总司令(蒋介石自兼总司令),111日成立“西北剿匪总司令部

 

”于西安。

东北军调至西北部署未定之时,从1935101日至1121日的50余天内经过陕北崂山、榆

 

林桥、直罗镇3次“剿共”战役,东北军竟然损失将近3个师的兵力,师长何立中负重伤不久

 

死去。团长高福源被俘,师长牛元峰自杀。损兵折将给了东北军广大官兵以极大震动,给了

 

张学良以深刻影响,促使他在“剿共”内战和抗日民族革命战争两种前途中做出抉择。张学

 

良回忆说:“士兵都想回家乡,同日本人作战,不愿意跟共产党作战而损失实力,愿设法保

 

持实力,同日本人作战,打回家乡去。那时我的处境很难,部下责备我说,你可以服从蒋介

 

石命令,可是我们想回家乡怎么办?我非常为难。”

ZW(〗《日本昭和史的最后见证人——张学良》,辽宁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9495

 

。〖ZW)〗同时令他愤懑不平的是,蒋介石对东北军的损失非但不予补充,反而下令取消

 

被歼灭的东北军一一○师的番号。张学良为阵亡的师长请求10万元的抚恤金,也为蒋介石

 

所拒

 

。蒋介石既要消灭红军又要削弱东北军的排除异己的政策,进一步为张学良所识破。于是他

 

开始寻求立即脱离“剿共”前线,走联共抗日的新道路。张学良于193510月至12月间,在

 

西安、上海会见李杜、杜重远、高崇民等东北籍爱国民主人士,共同商定开创东北军、十七

 

路军、红军西北抗日大联合的新局面,以此推动蒋介石形成全国抗日大联合。他在会见杜重

 

远和李杜时,托李杜代为寻找共产党,李杜介绍共产党员刘鼎去西安见张学良,并被留在身

 

边。张学良又电令

东北大学秘书长王卓然,请一二·九运动学生领袖来西安,意在寻找共产党,王卓然派

 

宋黎(中共地下党员)、李政风等先后去西安见张学良。他还令, 六十七军军长王以哲在陕北

 

 

线设法和红军取得联系。共产党方面,于193512月召开了瓦窑堡会议,确定了和民族资产

 

阶级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方针,加强了对东北军的争取工作,争取把东北军改造成

 

为“抗日的革命军队”[ZW(]《中共中央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文件选编》中,

档案出版社1985年版,第171页。〖ZW)〗。

共产党在东北军中设立了以周恩来为书记的中共中央东北军工作委员会,地方党组织也设立

 

了以刘澜波为书记的中共东北军工作委员会。19361月,派回被俘的东北军团长高福源,

 

 

东北军和共产党与红军之间搭起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桥梁。这年121日,张学良与李克

 

 

225日,王以哲与李克农,35日,张学良与李克农,49日,张学良与周恩来,先后

 

在洛川和延安举行了4次会谈。

张学良同周恩来虽是初次见面,可是两人一见如故,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张学良非常佩服周恩来,谈及评价周恩来时说:“他说我反应很快,我认为他也反应

 

很快。这人说话一针见血,没有什么委曲婉转绕弯,但是他说话直截了当,人很聪明,我俩

 

见面感情极好。”〖ZW(〗台湾“联合报”,1991519日。〖ZW)〗双方就联合抗日的一

 

 

重大问题,坦诚地交换了意见,达成了“停止内战,全国军队不分红白,一致抗日救国”的

 

协议。张学良采纳了共产党提出的成立国防政府和抗日联军的主张。他终于找到了联共抗日

 

的唯一正确的道路。

张学良在走上联共抗日道路之后,同共产党的合作是真心实意的,他从共产党的身上看到

 

了中华民族解放的希望,为此他非常注重维系双方的友谊。在物资上财政上给正在遭逢经济

 

困难的红军以无私的援助;为红军一、二、四方面军在甘肃的会师提供了方便;东北军和红

 

 

合作使193611月的山城堡战役成了国共两党十年内战的最后一战;尤其是对红军在西北安

 

放下大本营作出了特殊的贡献。193610月,蒋介石亲赴西北,集中大军对西北红军实行“

 

 

后五分钟”的“围剿”,形势顿时危急起来。徐向前在《历史的回顾》一书中作了如下的描

 

述,他说:“我党与友军联合造成西北抗日局

面的计划,因蒋介石亲临西北,大力‘剿共’,已濒临流产危局。加之,当时陕甘宁边区的

 

数万

 

红军,在敌人重兵封锁下,缺衣少粮,难以过冬,不得不进行新的战略转移。部队开动前,

 

我党向张学良作了通报。张学良力主红军留在现地熬过一二个月,等待西北局势的变化。因

 

此,中央才推迟了新计划的执行。”

ZW(〗徐向前:《历史的回顾》中册,

解放军出版社,第518519页。〖ZW)〗不久张

 

学良发动了西安事变。如果红军实行新的战略转移,如果没有西安事变的发生,时局的发展

 

将完全是另一种局面,可想而知。

在张学良同中国共产党商讨联合抗日之时,蒋介石从193511月起,也在打通同中国共产

 

党秘密谈判的渠道。193611月,周恩来派潘汉年在上海与陈立夫进行了三次谈判,陈立夫

 

宣称对立的政权与军队必须取消。这是什么样的谈判呢?蒋介石回忆说:“我对于中共问题

 

所持的方针,是中共武装必须解除,而后对他的党的

问题才可作为政治问题,以政治方法来解决。”周恩来回忆说:“国民党蒋介石对谈判的想

 

法是怎样的呢?那时他是把我们当投诚看待,想收编我们,直到西安事变以前,还是这样的

 

想法。”〖ZW(〗《周恩来选集》上卷,第192页。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ZW)1936

 

毛泽东致王以哲信中说:“目前蒋氏及其一派亦正开始进行联俄联共政策,我兄与张副司令

 

实此政策之首先提倡与首先实行者。”并且还指出:“张副司令及我兄联俄联共抗日救亡之

 

主张,乃真心实意为国家为民族的主张。”

ZW(〗《毛泽东书信选集》,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50页。〖ZW)

中国共产党长期以来的宣传与行动口号就是:“抗日必须反蒋。”张学良是第一个建议中

 

国共产党应当联合蒋介石抗日的诤友。19362月洛川会谈和4月延安会谈,张学良均向李克

 

农、周恩来建议共产党联合蒋介石抗日的问题。周恩来表示,愿意把这些意见带回去,提请

 

中共中央郑重考虑后再做回答。1936810日,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会议,周恩来明确建

 

 

:放弃“抗日必须反蒋”的口号,毛泽东作结论时,同意周恩来意见。91日,中共中央书

 

 

处向共产党内发布《关于逼蒋抗日的指示》,指出中国人民主要敌人是日本帝国主义,抗日

 

反蒋的口号是不合适的,我们的总方针

应是逼蒋抗日。可见中国共产党由抗日反蒋到逼蒋抗日政策的转变,除了时局变换这一主要

 

因素外,不能不说张学良联蒋抗日的建议乃是促成这个转变的重要因素。

张学良在西北除联共抗日外,还实行了张学良和杨虎城,东北军与十七路军的联合。杨虎

 

城是民族资产阶级代表和陕西地方实力派,

时任国民革命军十七路军总指挥兼西安绥靖公署主任,与张学良素无来往。张学良出任西

 

北要职,二人发生隶属关系,东北军进入陕甘有抢占地盘之嫌。但张杨联合以至联合发动西

 

安事变有其共同的社会经济基础和政治思想基础。张学良是东北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表,也是

 

东北和中国最大的地方实力派,杨虎城是西北民族资产阶级代表和陕西地方实力派,联共抗

 

日使二人走到一起来了。正如19361219日中共中央在《关于西安事变及我们的任务》的

 

指示中所说:“这一发动,是中国一部分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表,也是国民党中的实力派之一

 

部,不满意南京政府的对日政策,要求立刻停止‘剿共’,停止一切内战、一致抗日,并接

 

受了共产党抗日主张的结果。”〖ZW(〗《中共中央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文件选编》中,档案

 

出版社1985年版,第325326页。〖ZW)1935年秋,由张学良的幕僚高崇民等人

 

沟通了张杨关系,消除了隔阂和误解,并于19363月经过张学良、杨虎城、高崇民3人洛川

 

密谈确定了退出内战、联合抗日的方针。此后通过“活路事件”

ZW(19363月,高崇民与孙达生、栗又文合作出版《活路》杂志,倡导东北军、十七路

 

军和红军三位一体大联合,组织国防政府和抗日联军。后来,《活路》为国民党所查禁,通

 

缉高崇民和爱国学生,是为“活路事件”。〖ZW)〗、“艳晚事件”

ZW(1936829(艳)日晚,国民党特务逮捕了爱国学生马绍周、宋黎等人,十七路军

 

欲行解救,张学良闻讯,查抄了国民党陕西省党部,营救出被捕学生,是为“艳晚事件”。

ZW)〗直到发动西安事变,张杨进一步联合起来,遂有东北军、十七路军、红军三位一体

 

大联合新局面的出现。

在西北时期,张学良的主导思想依然是继续坚持“全国抗战论”。他的工作重点仍未放在“

 

剿共”战争上,而是继续放在全国抗日战争的准备上。为此,19364月,他创办《西京

 

民报》,6月,开办长安军官训练团和学兵队,7月,成立抗日同志会,10月,成立东

 

北民众抗日救亡会,从思想、组织、政治和军事上做了大量的全国抗日战争的准备工作。不

 

仅如此,他还从理论上阐明了全国抗日战争的正确道路。张学良在1936622日《中国出

 

路唯有抗日》的演说和同年秋《抗日理论与实践》两文中

ZW(〗西安《解放日报》,193715日、8日、9日。〖ZW)〗,说明此时他已形成了完整

 

 

系统的抗日理论。其主要点为:⑴抗日是中华民族的唯一出路。⑵抗日是东北军的最大使命

 

,东北军应站在抗日战线的第一线。⑶全国抗战必须化敌为友,联合各党派一致抗日。⑷全

 

国抗日战争的战略战术,以运动战游击战的战略战术为主,仍要采取必要的阵地战的方法;

 

采取坚壁清野政策。⑸我们对日作战是要拥护领袖、组织民众、集中国力、长期抗战。⑹抗

 

日的最后胜利终会属于我们中华民族。

张学良此时的“长期抗战论”,是他九一八事变后“全国抗战论”政治主张的延伸和

 

深化,同时在实践上,已经升华到联共抗日和联蒋抗日的高度。

[BF]联共抗日已初见成效,但联蒋抗日则遇到了更大的困惑。张学良与蒋介石发生了政见之

 

争:蒋主张“安内攘外”,加紧“剿共”内战。他主张“攘外安内”

,立即联共抗日,两人宛若仇敌。19367月,他开始向蒋介石“诤

 

谏”、“上书”,劝蒋介石停止内战,团结抗日,但毫无效果。8月以后增用哭谏、苦谏、

 

“尸谏”[BFQ]

 

ZW(〗谏:直言规劝,使之改过。多用于下对上,臣对君。君至尊,君有过,故谏之

 

,臣谏为爱君。谏之后果极为严重,关乎谏者的去留生死。谏有诤谏(口头直言)、书谏(

 

)、哭谏(声泪俱下,痛心疾首)、苦谏(苦口婆心)、尸谏(孤身一人,不带卫兵,不带枪去

 

谏君,随时随地准备被君杀死)、兵谏(以武力胁迫进谏,使之必从)。〖ZW)

 

[BFQ]等方式逼蒋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1022日,蒋介石飞抵西安,督张“剿共”,张表示反对,申明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为全东

 

北军和全国人民意见,遭到训斥。11月爆发了晋绥军傅作义部的绥远抗日战争,张学良向蒋

 

介石提出了《请缨抗敌》书,要求调派东北军全部或一部参加绥远战争,被蒋介石所拒。11

 

23日,蒋介石下令逮捕沈钧儒等爱国七君子。

122日,张学良只身驾飞机到洛阳,向蒋介石“尸谏”,要求释放爱国七君子,并允许东

 

 

军出兵援绥,均遭严词拒绝。张学良指斥蒋介石为袁世凯、张宗昌。124日,蒋介石再次

 

进驻西安。调集陆空大军和军政大员准备大打出手。如张学良不从,即调走张学良与东北军

 

129日,西安青年学生举行一二·九运动一周年游行请愿大会,向蒋介石驻地临潼

 

进发,蒋介石下令“格杀勿论”。张学良得知赶至十里铺,途中劝阻无效。在群情激愤中,

 

张学良表示:“一星期内,我用事实答复你们!”并将学生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出兵援绥

 

的要求转告蒋介石,再遭严词拒绝。至1210日张学良与蒋介石政治主张上的分歧,“已经

 

[BFQ]无法化解,非告一段落不可,谁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主张”〖ZW(〗西安《解放日报》,

 

19361217日。〖ZW)〗。张学良与杨虎城共同决定发动“兵谏

 

”,扣留蒋介石,对于蒋介石的原则是保其安全,促其反省,逼他抗日,只要他答应抗日,

 

仍然拥护他做领袖〖ZW(〗西安《解放日报》,19361213日。〖ZW)〗。

这是张学良兵谏的真谛所在。在共产党毫无所知的情况下,19361212日“西安事变”

 

发生。西安事变发生后,张、杨联合提出八项抗日救国主张:⑴改组南京政府,容纳各党各

 

派,共同负责救国;⑵停止一切内战;(3)立即释放上海被捕的爱国领袖;⑷释放全国一切

 

政治

 

犯;⑸开放民众爱国运动;⑹保障人民集会结社一切之政治自由;⑺确实遵行孙总理遗嘱;

 

⑻立即召开救国会议

ZW(〗西安《解放日报》,19361213日。〖ZW)〗。张学良是怀着一颗纯洁的爱国心发

 

动兵

 

谏的,他向同胞倾述说:“我们只求主张实现,此外我们既不要钱,也不要地盘。我们为了

 

实现我们的主张,我们要立于抗日战线的第一线,我们要在抗日战线上效死。”〖ZW(〗西

 

安《解放日报》,19361217日。〖ZW)1214日,撤销了“西北剿匪总司令

 

部”,正式成立了“抗日联军临时西北军事委员会”,张学良、杨虎城分任正副主任委员

 

,至此西北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东北军、十七路军真正发展成了“抗日的革命的军

 

队”。实际上已接近西北抗日联军和西北国防政府的建立。经张学良同意,中共中央派出了

 

以周恩来为首

的红军代表团,于17日飞抵西安,并采取了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正确方针。蒋介石未签字,

 

仅以“领袖人格”保证,口头许下了停止内战,集中国力,一致对外等六项诺言而获释。12

 

25日,张学良为了全国团结抗日,为了制止新的内战,不顾个人安危,亲自送蒋介石经洛

 

阳回南京。

西安事变的意义非常重大。毛泽东说:“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成了时局转换的枢纽。”〖

 

ZW(〗《毛泽东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037页。〖ZW)〗张学良也说

 

,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是我们中国划时代的一个事件”

ZW(〗西安《解放日报》,193711日〖ZW)〗。这就是说以西安事变为枢纽,前后划分

 

 

为两个时局、两个时代:由国内战争转换为国内和平;由国共两党分裂转换为第二次国共合

 

作,并由局部地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转换到以国共合作为基础的全国各界人民的抗日民族统

 

一战线;由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来的六年局部抗日战争转换到1937年七七事变以后的八年全

 

国抗日战争。西安事变是张学良对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所作的最大贡献。〖HS(3〗〖JZ

 

HT4H〗六、长期幽禁和定居美国,爱国情怀始终如一〖HS)〗〖HT

〓〓19361226日,张学良送蒋介石抵达南京,一下飞机即遭幽禁。蒋介石背信弃义、恩

 

将仇报,无理扣压了张学良。张学良从此失去了人身自由,辗转流迁,几易其地。从1936

 

1226

 

日至199061日,长达54年,先后幽禁在南京宋子文、孔祥熙两公馆、浙江奉化溪口雪窦

 

山、安徽黄山居士林、江西萍乡绛园、湖南郴州苏仙岭、湘西沅陵凤凰山、贵州修文阳明洞

 

、贵阳麒麟洞、贵阳开阳刘育乡、贵州息烽集中营、贵州桐梓小西湖、重庆歌乐山松林坡、

 

台湾新竹井上温泉、台北北投复兴路,完全可以勾勒出来一幅辗转流迁路线图。

在漫长幽居的岁月里,先是于凤至夫人,后是赵四小姐相依相伴着。在台湾幽禁的日子里相

 

聚相会的朋友则是三张一王:张学良、张群、张大千、王新衡。前往探视的有张治中、莫德

 

惠、周鲸文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即使在幽禁地有缘有幸偶然相逢相见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张

 

学良是在孤寂娴静的环境里,在特务监管的冷酷氛围中打发日子,唯长期幽禁,不改初衷,

 

爱国情怀,始终如一。

西安事变后,时局出现波折,形势在逆转。回到南京后的蒋介石继续调集大军围攻西安,

 

新的内战一触即发。西安方面,军民同愤。东北军、十七路军、红军三位一体大联合面临着

 

 

和”与“战”的抉择,东北军内部也出现了主和派与主战派之争。以王以哲为首的东北军将

 

领拥护张学良和中国共产党和平解决西安事变善后的主张,力主先撤兵,避免发生新的内战

 

,只要三位一体团结好,就能营救张学良出来;以应德田、孙铭九、苗剑秋为首的一些少壮

 

派军官主张以释放张学良为先决条件,否则决不撤兵,且不惜一切代价与南京决一死战。在

 

这关键时刻,身陷囹圄的张学良,胸怀广阔,大义凛然 ,仍以祖国统一、团结抗日的大局

 

为重,置个人生死荣辱于不顾。

19361231日,南京军法会审,处以张学良徒刑10年,19371月改为严加管束。昨日

 

 

功臣变成了今日之“罪犯”。然而张学良却坦然自若,于第二天1937年元旦,发出了《告东

 

北将士书》。首先指出了西安事变的划时代的重大意义。他说:“去年‘双十二’事件是我

 

们国家存亡绝续的分野,我们自相斫杀的内战,是要从此绝迹了,我们抗敌复土的光荣战争

 

,是马上就要见之行动了,我们民族与国家已有了复兴的希望,这显然是我们中国划时代的

 

一个事件。”其次指明了东北军将士“抗日复土”的光荣责任。他说:“现在就请你们随着

 

这次元旦一致努力,加紧训练,待命杀敌,务求在最近的将来收回我们的白山黑水!”

ZW(〗 西安《解放日报》,193711日。〖ZW)〗

1937113日,张学良在写给杨虎城致东

 

北军和西北军的将领的信中说:“为目前救此危局,勿为乱国计,商定办法二则(按:即甲

 

、乙两案),请兄速下最大决心,使委座及弟等易收束陕甘之局。”“如兄等认此二案之一

 

案无问题,那是更好。盼即刻表示受命。委座告弟16日为限。盼诸兄为国家、为西北、为东

 

北请详计之。凡有利于国者,弟任何牺牲,在所不惜。盼勿专为我个人谋计。西望云天,

 

无任期盼好音。”〖ZW(〗《纵横》,1983年第2期。〖ZW)〗

主战派应德田、孙铭九、苗剑秋等人违背张学

 

良的指示,不顾周恩来的忠告,于22日杀害了力主和平维护团结的王以哲等人,制造了“

 

二二”事件,导致了东北军的分裂和西北三位一体大联合的解体,释放张学良的问题亦告

 

无望,东北军只好执行乙案,从19373月,东调豫皖苏。东北军6个军悉数奔赴全国抗日

 

战场。将东北军送上全国抗日战场,这是张学良对全国抗日战争的又一大贡献。

“二二”事件之后的217日,张学良写信给于学忠说:“犹以鼎方(王以哲)诸兄之

 

遭殃,真叫弟不知如何说起,泪不知从何处流!”他对王以哲之死,无限悲痛,但抑制着悲

 

痛,继续勉励东北军将士:“目下状况,要兄同诸同仁大力维护此东北三千万父老所寄托此

 

一点武装。吾等必须将吾们的血及此一点武装,供献于东北父老之前。更要者大家共济和衷

 

,仍本从来维护大局拥护领袖之宗旨,以期在抗日战场上,显我身手。”

ZW(〗《张学良将军资料选》,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08页。〖ZW)〗

七七事变后,全国抗日战争爆发,张学良多次请缨奔赴全国抗日战场为国效命,但均

 

为蒋介石所拒。为此他说:“我当然很痛苦,我恨日本军阀,一生主要就想抗日,心中最难

 

过的就是中日战争(按:指全国抗日战争)我没能参加。”“我的一生毁于日本。”

ZW(〗《日本昭和史的最后证人——张学良》,第139页。辽宁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

 

ZW)〗但东北军全体爱国官兵(包括原东北空军),本着张学良“民族解放”、“抗日救

 

 

”、“复土还乡”的初衷,浴血奋战在全国抗日战场上,参加过平汉、津浦、平绥线的作战

 

,淞沪、江阴、南京、淮河、台儿庄、徐州、武汉、修水、长沙、浙赣各次战役,滇缅远征

 

、滇西反攻直至越南受降,共16次重大战役,为民族解放事业屡立战功,并为此付出了巨大

 

牺牲,东北军由1937年七七事变前的十几万大军锐减至1945年“八一五”光复时的

 

六七万人。但在新的形势下东北军又出现了一次新的分裂。以鲍

 

文樾为代表的少数东北军旧部,叛国投敌,出任汪伪的“陆军部长”、“参谋总长“等伪职

 

。张学良闻知后义愤填膺,于193945日写一信,辗转倩人

ZW(〗倩:请人代做,托付别人帮忙。辗转倩人:人托人。〖ZW)〗,

捎给东北军旧部刘多荃,冀望转告东北军全体官兵。信中说:“听说你们打得甚好,弟虽隐

 

居山中,听了也十分快慰。但是又知鲍文樾追随汪逆做了小汉奸,闻之令人发指!”“这真

 

是东北人的耻辱,更是东北军人的耻辱。弟个人更是又气又愧。盼望兄

等努力抗战,用我们的血洗去这污点,为东北群众争一口气。”

ZW(〗《张学良进关秘录》,插页照片。〖ZW)〗

1945年初,张学良在贵州桐梓幽禁期间

 

,对叛国投敌当了汉奸的原东北军旧部进行策反工作,写了200多封帛书。其中一封是315

 

日写给曾任东北军军长于珍的。他首先分析了反法西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形势,指出德军和

 

BF〗日军,将不堪中美英苏一击,很快就要失败。他劝告于珍起义策应,戴罪立功。他说

 

:“愿

 

我兄当大军反攻之日,纠合同志,领袖群伦,扰乱后方,断其归路,使其片甲不回,建不世

 

之功,〖BFQ〗此诚男儿报国之时也。最高当局宽仁下士,对人之诚,当如兄所悉,对兄当

 

能保障

 

。弟亦愿以人格生命担保之,切勿介介于怀,坐失良机,时乎时乎不再来,愿兄好图之。”

ZW(〗张魁堂:《张学良传》,插页照片,东方出版社1991年版。〖ZW)〗以上两信:

 

 

写于全国八年抗战初起之时,一写于全国八年抗战结束之前,两信表现了张学良抗日救亡,

 

复土还乡的决心和敌必败我必胜的信心,表现了对东北军旧部抗日与降日、爱国与卖国的泾

 

渭分明态度。

在台湾,张学良仍不忘和平建设祖国的夙愿,以幽囚之躯,尚且提出建设台湾十大工程的

 

建议,为当道者采纳。张学良的司机龚永玉有如下的口述:“经国住四条通,常就走过来(

 

张学良寓所北投),大家谈到深夜,张先生就说,你有那么多钱,又不能反攻,放在那做什

 

么,还不好好建设?大大建设的构想就如此谈起来。张的管家伊雅哥也常从外国带来建议。

 

高速公路起建后台中以北没有一段他没有去看过,看过回来又与经国先生长谈,常谈到晚上

 

两点。张重视建设,常谈他在东北、西北的建设。儿童剧院改成停车场也是他建议的,他到

 

处跑,苗栗、台中都去。”“在北投,也看到了刚建的亚洲水泥厂。”

ZW(〗郭冠英:《张学良在台湾》,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3年版,第8587页。〖ZW)

 

〗

 

在台湾,张学良更不能忘记的是他毕生追求的和平统一祖国大业。大约20世纪60年代初,张

 

 

良写成了七绝《谒延平郡王祠》,是一首赞扬明代民族英雄郑成功收复台湾的咏史诗。此诗

 

在中国足以传诵千古。

HTF〗〓〓孽子孤臣一稚儒,

〓〓填膺大义抗强胡。

〓〓丰功岂在尊明朔,

〓〓确保台湾入版图。〖HTSS

这首诗

ZW(〗郭冠英:《张学良在台湾》,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3年版第32页。〖ZW)〗是在

 

 

史,也是释今。1991511日,张学良在纽约接收《美国之音》访问的对答中就是这首诗

 

的最好诠释。他说:“我衷心希望两岸双方能够和平统一,非常反对中国分裂,当年我权势

 

在握时就赞成统一,很反对内战,我希望能和平统一,这也是我最大的希望。”

ZW(〗《悠悠往事》,新华社参考新闻编辑部1995年版,第174页。”〖ZW)〗

199061日,张学良九十大寿,海峡两岸同声庆祝,张学良从此结束了长达54年的幽

 

禁岁月,获得了一定的人身自由。在台北寿宴上,身心俱健的张学良致词表示:我听力不好

 

,不过还没有全聋;视力减退,但还没有瞎。国家民族如果还需要我,我一定会秉持如年轻

 

时的情怀,全心效力,贡献自己。

19913月,张学良赴美探亲观光,6月返台。199312月再次赴美,19954月,定居夏

 

威夷

 

20011015日,张学良在夏威夷逝世,葬于火奴鲁鲁(檀香山)神殿谷墓地,享年100

 

岁。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张学良在爱国征程中也多次犯过误国的错误。如奉父命参加军阀混战

 

和抵抗北伐战争;执行蒋介石的不抵抗命令,丢掉了东北四省;奉蒋命令参加“剿共”战争

 

等等,以上诸点他不但承认误国甚至承认有罪,多次表示“愿意改过,重新做人”。但是,

 

瑕不掩瑜。

KG(0.1mm〗张学良主政东北期间,实行东北易帜,进行东北新建设,武装调停中原大战,

 

特别是发动西

 

安事变,组织指挥东北军进行局部抗日战争并最终又把东北军送上全国抗日战场,确实为中

 

国人民立下了丰功伟绩,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誉之为[KG)]“千古功臣”

ZW(〗周[KG*8]恩来:《在纪念西安事变二十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转引自江泽民:《

 

在纪念

 

西安事变五十五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人民日报》,19911212日。〖ZW)〗、“民

 

族英雄”〖ZW(〗习仲勋:《在纪念西安事变五十周年北京群众大会上的讲话》,《人民日

 

报》,19861212日。〖ZW)

、“伟大的爱国者”〖ZW(〗江泽民:《致张学良亲属电》,《人民日报》,20011015

 

日。〖ZW)〗,他是当之无愧的,永远值得人们的尊重和怀念。